第259章 讲道理,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缅北寻人,你管这叫赚学费? 作者:佚名第259章 讲道理,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冰雾国北方铁路中心站,就像是一座从冻土中拔地而起的混凝土碉堡。
灰色的苏式建筑外壳上结著厚厚的冰凌,站台上的铸铁灯柱被风雪削去了漆皮,露出锈跡斑斑的內胆。
苏名从站內唯一一台还在运转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三杯热可可。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老赵。
老赵双手接过,捧在掌心里,感受到塑料杯壁传来的温度,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还是苏名这孩子贴心。”老赵吸了口热可可,含糊不清地感慨。
话音刚落,他扫了一眼候车大厅,手上的杯子停在了嘴边。
一个穿著厚重毛皮大衣的冰雾国中年妇女,正坐在长椅上打毛线。她脚边搁著一个花布手提包,拉链没拉严实,里面露出一截亮黄色的金属链条。
老赵眯起眼辨认了两秒。
那不是项炼。
那是一条12.7毫米口径重机枪弹链。
老赵手一哆嗦,热可可差点全洒了。
他环顾四周——候车大厅里稀稀拉拉坐著二十来號人。靠墙那个裹著熊皮袄的大鬍子,膝盖上横著一把没有枪托的霰弹枪,正在用枪管磕菸灰。角落里两个穿迷彩裤的年轻人背靠背打瞌睡,中间立著一个军绿色的弹药箱,上面还贴著“易碎品”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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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是火车站还是军火展销会?”老赵的声音发紧。
李长风接过苏名递来的可可,瞥了一圈,语气平淡:“冰雾国北部属於军事灰色地带,铁路沿线没有正规执法力量。这趟跨国列车途经三个爭议区,乘客自备武装是常態。”
“常態?”老赵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叫常態?那咱仨算什么?裸奔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军大衣,狗皮帽,保温杯,佛珠。
再看看那个大妈——毛线活,弹链,花布包。
大妈的火力配置甩他八条街。
“老李。”老赵压低声音,凑到李长风耳边,“你带枪了没?”
李长风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闭著眼。
“没有。”
老赵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一个兵王,来北极圈护送任务,你他妈没带枪?”
“外事免检通道的审批函只覆盖冷兵器和通讯设备。”李长风睁开眼,平静地纠正,“枪械入境需要冰雾国国防部的联合签章,走流程最少四十八小时。苏名下午就要出发,来不及。”
“来不及?”老赵那颗跳了四十多年的老心臟又不爭气地乱跳起来。
他把最后的希望投向正蹲在贩卖机旁研究找零口的苏名。
“那苏名呢?他总带了点什么厉害的东西吧?”
苏名站起来,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沓纸,在老赵面前晃了晃。
a4纸,列印的。
最上面那页的抬头是:《国际资產保全法》第三十七条——跨境遗產继承的合法权益保护。
老赵盯著那沓纸,眼珠子都直了,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法……法律文书?”
“对。”苏名把文件塞回包里,顺手拿起那本《极地气象学概论》夹在腋下,“走吧,列车进站了。”
老赵没动。
他扭头看了看大厅里那些带著霰弹枪和弹药箱的乘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
人家带枪,他带杯子。
人家带弹药箱,苏名带法律文书。
这场面,活脱脱是三个迷路的旅行社散客误闯了佣兵集结点。
“老赵,上车。”李长风已经走出了十几步。
老赵吸了口冷气,从兜里摸出药瓶,熟练地弹了两颗救心丸含进嘴里,追了上去。
列车是一辆老旧的宽轨客车,车身墨绿色的漆面被风沙打磨得坑坑洼洼,车窗玻璃上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苏名对著车票找到了他们的包厢——七號车厢,b03。
软臥包厢,四个铺位,有独立供暖。
老赵一进门就摸了摸暖气管,滚烫。
他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下铺上,把保温杯往小桌板上一墩。
“这还行。”他终於露出了抵达冰雾国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起码不用冻死。”
苏名把帆布包放在上铺,转头看向隔壁包厢的方向。
李长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委託人在哪?”
“隔壁b04。”
“你见过她?”
“没见过,委託资料里没有照片,只有一个接头暗號。”
老赵来了精神:“什么暗號?”
苏名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条,念了一遍:“请问您是来修暖气的吗?回答:不是,我是来分遗產的。”
老赵愣了两秒。
“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暗號?”
“委託人本人。”
“……”老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能在北极圈的军事灰色地带想出这种暗號的委託人,脑迴路大概和苏名有得一拼。
李长风把战术包搁在铺位下方,从侧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电子设备,贴在包厢门框的內侧。
老赵认出那东西——微型震动感应器。有人在门外停留超过三秒,它会无声震动示警。
“苏名。”李长风压低声音,靠在门边,“你的预案呢?僱主给的情报里,那支北极狐佣兵团火力覆盖极强,全员特种作战背景。咱们现在没有热武器,如果在列车上被围,你怎么处理?”
老赵竖起了耳朵。
苏名翻开那本《极地气象学概论》,头也不抬:“先讲道理。”
“讲道理?”李长风挑了下眉。
“对。”苏名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沓法律文书,拍了拍,“《国际资產保全法》第三十七条,遗產继承权不受地域武装力量干涉。《跨境民事纠纷调解公约》第十二款,任何对合法继承人的人身侵害,均构成国际民事犯罪。我先把这些给对方念一遍,让他们知道动手的法律后果。”
李长风盯著他看了三秒。
“要是他们不认呢?”
老赵插嘴了,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老练:“老李,你忘了非洲那个被苏名按著脑袋签破產协议的军阀了吗?他说讲道理,对面就一定得听。至於听完之后手指头还能不能连在手上,那就不好说了。”
李长风没接话,眼神一沉。
“老赵,別拿非洲那帮散兵游勇跟北极狐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血斧的人枪法稀烂,战术素养基本为零。北极狐不一样,他们的核心成员来自前苏联特种部队退役人员,经歷过车臣和敘利亚的实战淬炼,近身格斗和小组战术都是教科书级別。”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老赵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名合上书,抬起头。
“那我会让他们知道,讲道理,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老赵打了个寒战,这回不是冷的。
他决定换个话题。
“那个委託人,阿雪,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资料上写的是华侨孤女,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待著,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找使馆?”
苏名目光落在窗外呼啸的暴风雪上。列车开始缓缓移动,站台上的灯光在冰雾中拉成模糊的光带。
“因为她爷爷留下的重工业集团,涉及冰雾国北部三个州的矿產资源配置。当地寡头已经渗透了地方行政和司法系统。使馆能保她的命,保不了她的遗產。”
“而她需要的,不只是活著回来。”苏名拍了拍铺位上那沓文件,“她需要拿著继承凭证,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在寡头的地盘上当面完成资產交割。”
“那不就是虎口拔牙?”老赵的嗓子又尖了。
“差不多。”苏名点了点头,“所以酬金才开到五千万。”
老赵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胸腔里那颗老心臟正在用力跳动,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你他妈又上贼船了。
列车钻进了一段隧道,窗外一片漆黑。车厢连接处传来金属关节的吱嘎声,暖气管里的热水咕嚕咕嚕地流淌。
“你他妈在机场告诉我这列车安全?”老赵突然想起了什么,瞪著苏名。
苏名翻了一页文件。
“我说的是理论上。”
“理论上?”老赵差点从铺位上弹起来。
“列车属於跨国公共运输工具,受国际铁路运输公约保护。理论上,任何武装组织在列车上实施暴力行为,都构成对国际公约的违反。”
“你跟那帮拎著霰弹枪上火车的人讲国际公约?”
苏名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老赵不说话了。他默默拧开保温杯,往嘴里倒了两颗救心丸,乾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三下敲门声,不急不缓,节奏均匀。
包厢里三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李长风右手已握住战术包侧袋里的摺叠甩棍。老赵的保温杯停在嘴边,枸杞茶的热气糊了他半张脸。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晰中透著试探。
“请问……你们是来修暖气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