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讲法律好,只要讲法律就行
缅北寻人,你管这叫赚学费? 作者:佚名第258章 讲法律好,只要讲法律就行
波音777客机的机轮砸在冰雾国首都机场的跑道上,反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头等舱洗手间的门已经被空姐敲了三次。
“先生,飞机已经降落,请您儘快回到座位。”空姐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语气里透著焦急。
“咔噠。”
门锁终於弹开,老赵从里面挤了出来,他现在的体型比登机前整整胖了一圈。
他艰难地挪回座位,一屁股坐下。
“你干什么去了?”李长风冷眼看著他。
老赵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抬起僵硬的手臂擦了擦额头:“保命,这鬼地方零下四十度,我得提前进入战斗状態。”
十分钟后,行李提取处。
李长风將一个黑色的战术通勤包扔在长椅上,“唰”地一声拉开拉链。
苏名面色如常地將剔骨刀和那沓法律文书並排塞进帆布包。
旁边正费力清点速效救心丸数量的老赵看得动作一僵。
“等会儿!”老赵霍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那把刀消失的位置,声音都变调了,“那玩意儿……那把刀!你们怎么带上飞机的?!”
苏名头也不抬,继续整理著手里的资產评估报告:“託运了。放在李哥的战术包里。他有西山签发的外勤装备审批函,走的外事免检通道。”
老赵愣了两秒,脖子僵硬地扭向李长风。
“你有免检通道?”老赵的声音开始发抖。
李长风把战术包往肩上一甩,面无表情:“有。”
“那我那二十盒救心丸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临终关怀患者!还要给我推轮椅!你有这玩意儿你他妈不早说?!”老赵破音了。
“你没问。”
“我……”老赵张了张嘴,胸口忽然一阵发闷。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又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从兜里摸出塑料药瓶,大拇指熟练地弹开盖子,倒了两颗褐色的小药丸含在舌头底下。
妈的,还没出航站楼,就已经开始吃药了。
“赵叔,药不能停,但也不能当饭吃。要注意耐药性。”苏名背起帆布包,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老赵捂著胸口,一句话都不想说。
三人推开航站楼厚重的双层玻璃门。
门外,冰雾国的极夜风雪扑面而来。白毛风卷著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零下四十二度的极寒气温,让人的呼吸一出口就化作了冰雾。
“臥槽……”老赵刚张嘴,冷风灌进嗓子眼,呛得他连连咳嗽。他弓著身子,裹紧了大衣,“我感觉……我感觉我的脊椎一下子被压缩了三公分。这他妈是人待的地方吗?”
苏名没戴帽子,只是將大衣领子竖起,神色如常,环顾著灰濛濛的机场外围。
李长风拉紧衝锋衣的防风扣,转头看了老赵一眼。
看到老赵这副模样,他停下了脚步。
在这极寒的风雪中,路过的冰雾国旅客个个冻得缩头缩脑,但老赵的画风截然不同。老赵头顶正升腾著一团浓烈的白色蒸汽。热气从他军大衣的领口和袖口一个劲儿地往外冒,连他戴著的狗皮帽子边缘都在滴汗。
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老赵反常地散发著高温。
“你干什么了?”李长风皱起眉头。
“保命。”老赵的声音闷在狗皮帽子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我贴了八十片暖宝宝。”
李长风沉默了。
苏名正看著手机导航,听到这话也停了下来。
“前胸、后背、脚底板、大腿根。”老赵吸著冷气,费力地解释著自己僵硬的关节,“连胳肢窝里我都一边贴了两片。现在我感觉自己百毒不侵,就是有点胸闷。”
李长风吸了口极地冷空气,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多少?”李长风看著那张红得发紫的老脸。
“八十片。”
“一片暖宝宝发热时的平均温度大概是六十三度。”李长风没什么表情地算了一笔帐,“你贴了八十片,就是五千多度。你他妈打算在北极烫死吗?”
老赵愣住了,他虽然没上过大学,但也隱约发觉李长风的算法不大对劲。
“温度……不是这么叠加的吧?”老赵弱弱地反驳。
“但你马上就要脱水休克了。”李长风走过去,一把扯开老赵的军大衣扣子,“脱了!扯掉一半!不然你现在出一身透汗,待会儿冷风一吹,直接急性肺炎,今晚就得躺在冰雾国的停尸房里。”
老赵也真热得快翻白眼了,胳肢窝里的暖宝宝烫得他恨不得把胳膊剁了。
在零下四十度的机场大门外,老赵一边哆嗦,一边解开衬衣,咬著牙往外撕暖宝宝。“呲啦呲啦”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脆。
扯下来的暖宝宝被他隨手扔在旁边的石质垃圾桶上。温差太大,那几片暖宝宝竟在石头表面滋滋作响,融化的雪水转瞬又结成了薄冰。
几个裹著熊皮大衣的冰雾国壮汉路过,惊恐地看了一眼正在大雪中袒胸露乳、浑身冒著热气的老赵,加快了脚步。
折腾了五分钟,老赵终於恢復了正常的体温和关节活动能力。
苏名没工夫跟他俩贫,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a4纸。上面画满了红蓝色的线段和复杂的金融槓桿表格,中间还夹杂著几条法律条文。
“走吧。”苏名眯起眼,看向航站楼外一辆破旧的伏尔加计程车。
那车停在雪堆里,引擎突突突地响,像是个快要断气的老菸鬼。
“先去火车站。僱主定好的跨国列车还有两个小时发车。那是唯一能避开寡头地面部队,直达重工业基地的合法交通工具。”
“合法?”老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扶著车门,一边费力地把自己塞进后座,一边压低声音,“苏名,你跟叔交个底。这次这活儿,需要用到你那个『跨国风控联合大队』的物理理论吗?”
苏名弯腰坐进车里,拍了拍包里的《遗產继承公约》。
“这次纯商务。讲法律的。”
老赵长舒了一口气。身下的暖宝宝正疯狂散发著最后的光和热。
“讲法律好。只要讲法律,你赵叔这心就算放回肚子里了。”
李长风坐在副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名。苏名正低头划著名手机,研究冰雾国的民法典。
老赵个憨货不懂,但他李长风太懂了。
苏名越是说“合法”、“讲理”的时候,对面的下场往往比被飞弹炸平还要惨。
那是精神和財產的双重凌迟。
车载收音机里,突然传出一段低沉悠长的当地民谣。
手风琴的声音沙哑压抑,配合著冰雾国歌手那喉咙里含著碎石般的嗓音,在大雪纷飞的夜色中格外淒凉。
老赵听了两句,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颤抖著手,一巴掌拍在收音机开关上。
“別放这个。”老赵把头埋进军大衣领子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听著像出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