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照进黑夜的那束光
深圳，tx大厦。苏明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像是有人刚在里面烧过一把火。
他和子英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谁也没说话，只有菸蒂在指间明明灭灭，一根接一根。
电脑屏幕上，江风的直播画面静静播放著。
西湖雪景，断桥残雪。三个穿著汉服的年轻人站在湖边，月白的清冷，青绿的温婉，緋红的热烈，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景美，人更美。
但他们的心情，一点都不美。
“四百万了。“
子英盯著屏幕右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还在涨。“
四百万在线。
毫无预兆的开播，没有预热，没有宣发，甚至没有提前通知粉丝。
江风只是站在西湖边，隨手开了个直播，人数就衝到了四百万。
这代表什么？民心所向！
他们本以为，手里握著绝对的权力。全平台下架化龙电竞的视频，发律师函警告，禁播三角洲——这三板斧下去，任何一个主播都会乖乖服软。
他们只要装死半个月，等舆论热度过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没想到，江风远比他们想像中更顽强，更坚韧。
玩家也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团结，更愤怒。
舆论也远比想像中更加恶劣。
热搜一个接一个地爆。
#江风西湖汉服#爆
#风神直播雪景#沸
甚至还有海外的压力——youtube、twitter、twitch，“jiangfeng“这个名字掛在趋势榜上就没下来过。
半天时间，苏明接到了三次上面的问询电话。
马睿哲更是一大早就被叫去做报告，到现在还没回来。
但真正压垮他们的，不是舆论。
风评差？
tx不会在乎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他们在乎的，是发票，是不上线，是流水。
而三角洲的今日日活暴降。
財务部门，要被发票逼疯了。
“马总去董事会之前，我交了一份下个季度的营收计划书。”
子英深吸一口气，压下嗓子里的乾涩：
“我在里面写，要深度挖掘三角洲的付费潜力，把日活转化成付费，承诺下个季度营收上涨 50%。先稳住上面，爭取点时间。”
“嗯。”苏明点点头，声音疲惫不堪，“只能这样了。”
“发个全服公告，说后续会广泛听取玩家意见，优化游戏环境。邮件里再发点制式券和大红箱，先把人哄回来再说。”
“只要能稳住，后面出点抽奖轮盘，营收隨便做。”
“这还不行……“苏明顿了顿，眼神飘忽，“那就得听玩家声音，做出点让步了。“
子英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玩家现在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是让他滚蛋啊！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上司，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脏活累活全是他干的，黑锅全是他背的，出事了第一个推出去挡枪的也是他。
苏明呢？永远稳坐钓鱼台，摘得一乾二净。
“你什么意思？”子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著苏明，“卸磨杀驴？我们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倒了，你也別想好过。”
子英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防备都没有吧？我们之间的录音……还有比特幣交易记录，可都在我手里呢。”
“你敢推我出去，我就敢把所有事都捅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烟雾繚绕中，两个人对视著，眼神里满是寒意。
所谓小人长戚戚，大抵如此。
各怀鬼胎，各有后手。
苏明突然笑了：“子英你冷静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最好不是。”
子英转头就走。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反锁上门，从带著密码的抽屉深处摸出一个u盘，手指微微发抖。
还好他留了一手。
不然真就被那只老狐狸给卖了。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不顺被逸风死死压住的时候，自己特意花大价钱从香港那位风水大师算的一卦。
广东地区，尤其是香港那边，比较信，或者说重视风水。
他入乡隨俗，实在太不顺，还是算了一下。
大师当时摸著鬍子说：
他现在的办公室坐南朝北倒也罢了，偏偏后窗正对楼下马路反弓处，这叫『反弓煞』，车流如刀背劈来，岂能不漏財招小人？
而原来逸风的那间，坐北朝南，前有明堂纳气，后有高楼做靠，正是藏风聚气的青龙位。坐进去的人，步步高升，稳得很吶。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江湖骗子骗钱。
可现在想来，好像就是如此。
风水！一定是风水的问题！
得换办公室！改下风水。
突然电话响了。
是马睿哲。
“董事会让你过来谈谈下季度营收方案。”
子英瞬间换上笑脸：“这就来，马总。“
掛断电话，他走出办公室，对手下员工吩咐道：
“你找人把东西给我搬过去对面的办公室。其他的无所谓，桌子不准动，必须整张搬。“
子英把u盘锁进桌子密码柜里，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领带，朝会议室走去。
子英交代完换办公室的事，就匆匆去开会了。
他手下那帮员工早就习惯了这位领导的神经质，没人敢多问。
这种脏活累活自然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头上。
几个男实习生还小声嘟囔著“整张桌子搬，有病吧“，但还是乖乖去了。
突然一个实习生手滑，桌子猛地倾斜。
“臥槽！“
“稳住稳住！“
桌角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桌最底层那个带密码锁的抽屉，竟然被这一下剧烈的撞击震开了。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地——文件、钢笔、几枚硬幣，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
滚落的到处都是。
几个实习生被主管训斥得狗血淋头，灰头土脸地蹲在地上捡东西。
所有东西都捡走了，唯独有一个黑色u盘，滚到了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而这个角落，刚好是实习生的工位……
…………
千里之外，江浙工商大学。
江风刚回到寢室，正准备开播。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任务2：星火燎原（75%/100%）】
仅仅一天的时间，进度就从30%跳到了 75%。
江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民心所向。
他所有的付出，都没有白费。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系统面板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出来了一个新的任务。
【任务3：黎明之前（10/100%）】
【任务描述：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將彻底互换。藏在阴影里的罪恶终將暴露，让真相成为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光。】
黎明之前？
江风盯著这行字，瞳孔微缩。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漫天飞雪。
雪势渐微，天色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