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时尚界的傲慢
白鯨號事件过后的第五天，一切归於平静。暗网上再没有人提起屠龙会三个字，格雷家族的北美產业在雪宫基金的债务绞杀下加速坍塌。
陈月每天例行匯报一次进度，数字在缩小，速度比预期更快。
陈阳难得清閒了几天。
卡秋沙翻到一本杂誌，魔都正在举办全球顶级高定珠宝时装周，主办方是雄鸡国的朗峰集团，全球最大的奢侈品帝国。
“我想去看看。”
陈阳没犹豫：“走。”
陈月听到消息，主动请缨同行，理由是雪宫开业在即，正好去魔都对接几家顶级供应商。
现在的陈月越来越像个女强人。
三架湾流从冰城起飞，两个半小时后降落魔都。
——
时装周的主会场设在外滩边上的一栋百年建筑里，整栋楼被朗峰集团包下，门口铺著黑色地毯，两侧站满了扛著长焦镜头的记者。
陈月提前让助理联繫了主办方，报上的名字是“雪宫集团”。
三人到场时，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胸牌上印著“朗峰集团大中华区总裁——菲利普·杜瓦尔”。
杜瓦尔扫了一眼陈阳的穿著，又看了看卡秋沙，礼貌但敷衍地笑了一下。
“雪宫集团？没在我们的核心客户名录上见过。”
陈月递上名片：“雪宫风投基金，管理规模两千亿美金。”
杜瓦尔接过名片看了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法语。
助理领著三人往里走。
穿过大厅，绕过前排那些印著家族徽章的专属座位，一直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
三张摺叠椅，连靠背都没有软垫。
陈月停下脚步：“这是什么意思？”
助理用蹩脚的中文回了一句：“抱歉，前排座位都是提前预留给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的。”
卡秋沙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没说话。
陈阳拉了一下她的手，三个人坐了下来。
陈月压低声音：“哥，这明摆著故意的。前排有一半位子是空的。”
“坐著看。”
——
灯光暗下来，t台两侧的射灯亮起。
模特一个接一个走过，珠宝在灯光下折射出密集的光点，全场安静，只有快门声。
第三组展品结束后，杜瓦尔登上舞台，拿起话筒。
“女士们，先生们，朗峰集团扎根高定领域一百二十年，我们的每一件作品都承载著雄鸡国的美学基因。”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
“高定的灵魂在於原创。”杜瓦尔用法语腔的中文说，“我注意到这几年，东方市场对奢侈品的需求增长很快，但说实话——购买力不等於审美力。”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我们欢迎所有市场的消费者，但朗峰的高定系列，从设计到工艺，从面料到珠宝镶嵌，每一个环节都源自百年传承。这不是靠资本堆砌就能复製的，更不是靠……模仿和拼凑能够企及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意思很重。
在场的华国买手和品牌代理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没人出声。
坐在最后一排的卡秋沙握紧了手里的节目单。
陈月转头看她嫂子，节目单已经被攥成了一团。
“他在说华国人不配穿高定。”卡秋沙的声音很低。
陈阳没接话。
杜瓦尔还在台上：“所以朗峰的定位从未改变——我们只服务於真正理解美学的客户群体，而不是单纯的……购买机器。”
卡秋沙站了起来。
陈月抬手想拦，没拦住。
卡秋沙走到过道中间，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前排vip座椅的椅背上。
椅背从铰链处断裂，整把椅子向前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全场死寂。
杜瓦尔在台上愣住了。
卡秋沙用流利的法语对著舞台方向开口：“朗峰集团一百二十年的传承，教出来的总裁，就是用这种方式对待客人的？”
她的法语带著纯正的莫城上流社会腔调，每一个单词都咬得清清楚楚。
杜瓦尔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他认出了这个口音。
“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娃。”卡秋沙报出自己的全名，“伊万诺夫能源集团，第一继承人。我父亲每年在朗峰的消费额，够你在太平洋买个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让我父亲的法律团队逐字审核。”
杜瓦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伊万诺夫这个姓氏在欧洲奢侈品圈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掂量得出来。
陈阳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整了一下袖口。
他没有看舞台，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陈月的手机在旁边同时响起。
“陈月。”
“哥，我在。”
“十分钟，我要在全球股市上狙击朗峰集团。”
陈月愣了一秒。
“它的母公司在雄鸡国上市，市值三千四百亿美金，我们在暗仓里有它百分之二点七的流通股，加上雪宫基金的槓桿头寸——”
“够不够？”
“够了。十分钟可能打不死它，但足够让它今天的股价跌掉百分之十五。”
“先跌著。”陈阳掛了电话。
他走到卡秋沙身边，握住她的手。
“走，这里的椅子不配你坐。”
三人径直走向出口。
杜瓦尔站在台上，看著那三个背影消失在门口，额头上渗出一层汗。
走出大楼，魔都的夜风吹过外滩。
陈月手机屏幕亮了，交易终端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朗峰集团的股价，正在以每秒刷新一次的速度往下掉。
卡秋沙看了一眼陈月的屏幕，扭过头。
“买下来。”
陈阳偏头看她。
“我说，把朗峰集团买下来。”卡秋沙鬆开他的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月跟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哥，她好像是认真的。”
陈阳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机上还在下坠的k线图，把手机揣回口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