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没打算现在谈恋爱

    在七人拼尽全力的合击下，恐怖的黄色巨蟒终於在一声不甘的嘶鸣后，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战斗结束，眾人几乎全部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异能和体力都已透支到了极限。
    喘息了几口，韩可咬著牙，强撑著站起身，踉蹌走到言斐身边。
    当看清他身上的伤势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呜......言学长......”
    只见言斐身上遍布著各种腐蚀痕跡，有些地方的衣物甚至和皮肉粘连在一起，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肯定很痛吧......孟学长你快过来！给言学长看看！”
    她带著哭腔喊道。
    孟朝闻声扶著巨蟒冰冷的尸体站起来，看到言斐的模样，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顾不上自己的疲惫，立刻从隨身背包里翻出有限的急救药品和乾净纱布，快步上前开始处理伤口。
    燕不凡、张伟、陈石等人听到动静，也挣扎著聚拢过来。
    看到言斐除了脸庞还算完好，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几个大男人也都忍不住眼眶发红。
    “没办法，最后那一下就在眼前，重力限制对它效果有限，躲不开了。”
    言斐忍著消毒药水带来的刺痛，苦笑一声。
    这时，顾见川也忍著背后和內臟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
    看到言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深切的痛楚和自责。
    “没事的，”
    他安慰对方。
    “等回去找到王小二，他可以治癒这种外伤，不会让你留下疤痕的。”
    “那万一......好不了呢？”
    言斐看著顾见川紧蹙的眉头，又忍不住逗他。
    “好不了我也不嫌弃！”
    顾见川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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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韩可却没想那么多，吸著鼻子跟著表態。
    “对！学长，我也不嫌弃你！”
    “是的！我们也是！言哥永远是我们最帅的副队！”
    燕不凡、张伟等人也赶紧跟上。
    言斐：“......”
    他看著这群真情实感、眼眶红红的队友，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哭笑不得。
    “那我可真......谢谢你们了。”
    001简直要给自家宿主跪了。
    “宿主！都伤成这样了你就別皮了！不痛吗？！赶紧给我闭嘴好好休息！”
    它一边念叨，一边劈里啪啦地给不知道在哪开会的主管狂发邮件。
    可惜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把001急得团团转。
    “行吧，听你的，小管家婆。”
    言斐不再多说，老实下来，任由孟朝为他清理伤口。
    或许是击杀了五级巨蟒，获得了极其庞大的能量反馈，眾人枯竭的体力恢復得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巨蟒虽死，余威犹在。
    製糖厂里，那些被巨蟒威压慑服的怪物们依旧瑟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眾人抓紧时间调息恢復。
    等异能和体力稍稍回升，立刻行动起来，將厂內剩余的怪物一一清理乾净。
    隨后，言斐强撑著，將糖厂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白糖、红糖、原料，以及部分还能用的製糖设备，尽数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小队互相搀扶著返回童平镇。
    这一趟糖厂之行，代价惨重，人人带伤。
    但收穫之丰，却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冒险。
    五级巨蟒体內蕴含的能量堪称海量。
    即使由七人共同分担稀释，每个人获得的份额依然庞大到令人心惊。
    更別提糖厂內还有眾多被巨蟒威压驱赶聚集的二级、三级怪物，它们提供的能量同样可观。
    澎湃的能量在每个人体內奔涌激盪，衝击著原有的等级壁垒。
    若非言斐伤势过重，急需返回营地接受治疗，眾人恨不得当场就席地而坐，全力衝击新的境界。
    一个小时后，小队带著燕不凡的父母，以及一身伤痕和满空间物资，返回了服务区临时营地。
    营地也刚刚结束一场小规模的防御战，击退了几波游荡过来的怪物。
    末世之下，即便是相对偏僻的服务区，也绝非安全之地。
    顾见川一到服务区就开始喊王小二的名字。
    “王小二，快过来帮忙。”
    李自强和王明闻声赶紧跑了过来。
    当看到言斐等人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尤其是言斐身上那触目惊心的腐蚀伤时，
    李自强和王明脸色大变。
    “天哪！言副队！顾队！你们这是......怎么搞成这样？”
    顾见川摇头。
    “一言难尽，遇到了只五级怪物。”
    “王小二呢，快让他过来帮忙给言斐治疗。”
    “他在屋子里帮忙，我现在去找他。”
    李自强忙朝屋內跑去。
    “五级？”
    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骇然。
    对他们大多数人而言，三级怪物已是难以逾越的恐怖存在，五级......简直超出了想像！
    恐慌的情绪很快蔓延。
    但看著虽然狼狈却平安归来的顾见川、言斐等人，再想到他们刚才说的“干掉了五级怪物”，眾人心头又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安心与庆幸。
    连五级怪物都能干掉，这说明他们追隨的这支队伍，实力究竟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自己跟对人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让出空间，让他们接受治疗。
    “先给言斐治疗，他的伤最重。”
    顾见川看王小二过来了，忙把言斐扶过去。
    “我可能一下没办法完全治好。”
    王小二看了下情况开口。
    “没事，慢慢来，我也不急。”
    言斐温和道。
    “嗯，我会尽力的。”
    王小二將手放在言斐身上，一道白光闪过，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势肉眼可见地癒合了起来。
    王小二这段时间已经晋级到二级，不过言斐身上的伤太重，又是五级怪物留下的，驱除没那么简单。
    他忙活了半天，才把几道大的口子弄掉。
    “我异能不够，剩下的，还要几天才能彻底清除。”
    王小二愧疚开口。
    “可以了，谢谢。”
    言斐穿上外套，將一身可怖的伤痕盖了起来。
    顾见川趁他们治疗的时候將糖厂之行的经过大致向李自强和王明说了一遍。
    听到他们不仅合力击杀了五级巨蟒，还“洗劫”了一个储备丰富的糖厂。
    甚至隨行的部分队员都因能量满载而即將突破，营地里的其他人顿时羡慕不已。
    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在团队里好好干，爭取下次也有这个机会。
    很快，车队再次出发，继续向北推进。
    当晚，他们抵达了三百里外的另一处服务区休整。
    吃过晚饭，安排完守夜，顾见川和言斐回到了房间。
    这次的房间比昨晚宽敞不少，但依旧只有一张双人床。
    “看来，这次又要麻烦顾队跟我挤一挤了。”
    言斐靠在门框上，看著那张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在顾见川脸上扫过。
    “不麻烦。”
    顾见川低声应道。
    他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向言斐。
    “把衣服脱了。”
    “嗯？”
    言斐眉梢微挑。
    “我是说，你把外套和里面的衣服脱掉，”
    顾见川目光落在言斐的肩颈处。
    “让我看看里面的伤势恢復得怎么样，我不太放心。”
    “哦......”
    言斐拖长了语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是想看我身体呢。”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外套扣子，一边用那双含笑的眸子盯著顾见川。
    顾见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微微滚动，別开视线。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你啊。”
    言斐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无辜。
    顾见川对上言斐那双清澈却又仿佛带著鉤子的眼睛。
    “言斐，”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別开这种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哦，怎么？不让想吗？”
    言斐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將沾著尘土和血跡的外套隨意丟在旁边的椅子上。
    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勾勒出精瘦的腰身线条。
    他停下动作，微微歪头看著顾见川。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不让想？那我换个人想好了。”
    言斐嘴角微微勾起。
    “你想换谁？”
    顾见川几乎是立刻反问，心口莫名地一紧，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他搞不懂言斐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跟以往一样故意逗他玩？
    还是......认真的？
    如果是认真的，那又是哪种认真？
    顾见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各种念头纷乱杂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问出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言斐，你是......同性恋吗？”他
    “你呢？”
    言斐不答反问。
    “我不是。”顾见川摇头。
    他很肯定，自己从小就对同性没有那种感觉。
    “那你喜欢女生？”
    言斐追问。
    “也没有喜欢的。”
    顾见川如实说道，他的生活重心以前是学习和家庭。
    现在则是生存和变强，情感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那你还真是有点难搞哦。”
    言斐轻笑，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什么。
    “我没打算现在谈恋爱。”
    顾见川下意识强调，像是在给自己划定一个安全区。
    “正青春年华，这时候不谈什么时候谈？”
    言斐歪了歪头。
    “你的意思是......你想谈？”
    顾见川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跟谁？”
    言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含著笑意，仿佛在说：
    你猜？
    顾见川看著他含笑的眼睛，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
    跟我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顾见川自己都愣住了。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心中並没有產生任何排斥或噁心的感觉，反而像是......鬆了口气？
    就像一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答案虽然惊人，却意外地契合了某种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期待。
    混乱的思绪仿佛被这个念头强行捋顺了一丝。
    顾见川张了张嘴，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烫，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甚至开始试图往回找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其实......我也没有说一定现在不谈。我刚才说的，只是......只是前期的规划，对，规划。”
    “末世情况特殊，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考虑。”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著言斐。
    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表达清楚那点刚刚萌芽的微妙心思。
    言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里满是瞭然和愉悦的光芒。
    这傢伙......就是这样。
    一旦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一点点，稍微开点窍，根本不需要別人再费力往前推。
    他自己就会主动地、彆扭又坦诚地，一步步走过来。
    见言斐不说话，顾见川只当他默认了。
    行吧，跟我就跟我吧。
    反正周围这一圈人，也没有比自己更优秀的了。
    言斐这么强、这么好看的人，自然要配更好的人。
    而他，责无旁贷。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顾见川自觉自己肯定可以做的很好，可以完美承担这份义务。
    而且夏天到了，確实到了该谈恋爱的季节。
    一切都来得刚刚好。
    顾见川就这么在內心完成了一场迅速而高效的自我说服与逻辑重构。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的心理状態完成了从“困惑纠结”到“坦然接受”再到“开始规划”的三级跳。
    不但迅速適应了“自己和言斐谈恋爱”的认知，並且立刻进入了“男朋友”的角色思考模式。
    他觉得，既然两人要开始一段正式的关係（在他单方面认定的逻辑里）~~~
    那么一开始就睡在一张床上，似乎......不太好？
    显得自己不够尊重对方，有些轻浮。
    应该循序渐进才对。
    今晚就打地铺吧。
    顾见川打量著房间地面，思考哪里比较適合铺睡袋？
    既能离言斐近一点，又不会靠得太近，显得孟浪。
    他甚至考虑到言斐的伤势，觉得打地铺还可以方便隨时起身查看他的情况，简直一举两得。
    顾见川为自己迅速进入状態、並且考虑周全而感到十分满意。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用冷静而体贴的语气向言斐宣布这个“为了你好也为了我们关係健康发展”的决定。
    然而，就在他组织好语言，抬起头，对上言斐那双依旧含笑的眼睛时。
    顾见川突然僵住了。
    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