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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快穿:从败类到功德加身 > 第422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01【三合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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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01【三合一大章】

    原身太懂他们了。
    懂他们对音乐的痴迷,懂他们被现实磨出来的怯懦,懂他们眼睛里那点忽明忽暗的光。更懂该怎么让那点光变成飞蛾扑火的执念。
    所以他精准地下刀。
    大学城里那些学音乐、学表演的穷学生,省吃俭用攒钱买乐器,吉他面板磨得发白,琴弦断了都捨不得换。
    他们在琴房里一泡就是一整天,练到手指发烫,练到门卫赶人了,他们抱著琴出来,蹲在路灯底下继续弹。
    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站上舞台。
    龙套演员们住在潮湿的地下室里。
    冬天墙上结霜,夏天闷得像蒸笼,一进屋就是股散不掉的霉味。盒饭吃一半留一半,不是胃口小,是想省下一顿。
    他们在横店的烈日下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运气好能混句台词,运气不好就是个背影。
    被主角一剑刺死,倒在泥地里,脸上还贴著地,等导演喊停。
    爬起来拍拍土,蹲到一边,等下一个机会。
    酒吧驻唱的那些人,唱一晚上百八十块。遇上喝醉的客人往台上扔酒瓶,也得笑著把歌唱完。
    街边唱歌的流浪歌手更惨。
    背著吉他在天桥底下、地铁通道里一唱就是大半夜,琴盒里零零碎碎的钢鏰儿,凑一起连顿饭都买不起。
    有时候唱到嗓子哑了,蹲在路边歇一会儿,看著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们还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万一。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而原身就混在这些人中间。
    他不穿西装不打领带,就穿著和他们一样的旧衣服,坐在路边听他们唱歌,听完了递根烟,聊聊音乐,聊聊梦想。
    然后不经意地提起自己以前写过的歌,那些被小歌手唱火的旋律。
    “这首歌是我写的,那时候我甚至都没毕业。”
    “说真的,你这嗓子……我听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有辨识度的,不多。”
    “刚才那个高音,你处理得很聪明,没硬顶,懂得收著唱,这是天赋,教不出来的。”
    “你的音色里带著点沙沙的东西,不是嘶哑,是质感。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多少歌手做梦都想要。
    “你知道你这把嗓子放在市场上,值多少钱吗?”
    “你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唱一辈子都红不了,有的人一开口就能让人记住?差的就是你这个,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你只是缺少一个伯乐!”
    “不瞒你说,我开了个工作室,缺人,正想签几个有潜力的新人。”
    “资源全都给你们,工作室刚起步,第一批签约的,肯定全力捧。”
    “相信我,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自己的机会!一个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你在犹豫什么?”
    “你已经混成这个样子了……难道还能更烂吗?”
    当面对那些群演时他又是另一种套路和说辞。
    先在片场外围蹲几天,看谁收工后一个人蹲在墙角抽菸,看谁领完盒饭不跟大伙儿凑热闹,自己找个台阶坐著发愣。
    看谁眼里那股劲儿还没被磨乾净,那种不甘心,藏不住的。
    然后他凑过去,递根烟,借个火,话题就展开了。
    遇到不接的,他就笑笑,自己点上,蹲在旁边一起沉默。
    沉默也是交情。
    人都是有倾诉欲的,特別是在低谷的时候,事事不顺的时候,有个人能说说话,就完全不同。
    而这个时候也是最好拉近距离的时候。
    蹲久了,原身便会撞似隨口问一句:“今天接到了?明天有路子吗?”
    而这个时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会开始诉苦。
    这一来二去,话就多了。
    等知道这人是哪儿来的,来多久了,住哪儿,一天挣多少,什么学歷,往剧组塞了多少份简歷,有没有被选中过有台词的角色。
    知道那些之后,便开始对症下猛药。
    “我认识几个同届导演系的,现在拍短剧、网剧,手里正缺人。给你牵个线,给你塞个配角,带词儿的那种,镜头能给正脸。”
    “怎么样?感兴趣不?”
    “不为什么,因为我自己弄了个工作室,目前起步阶段,你很有潜力,我观察你几天了,来加入我们吧....”
    “我可以给你內推到网剧当配角!”
    “怎么样?”
    “总比你现在强吧?”
    “穿个破戏服,四十度高温,在太阳底下一杵就是一天。收工的时候领八十块钱,回家一看,播出的剧里,连你的后脑勺都给剪了。”
    “別说你妈认不出你,你自己都找不到自己在哪儿。”
    “你甘心?”
    虽然这三个字说得很隨意。
    隨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吃没吃饭。
    可听在落魄者的耳朵里,却像有人往心里扔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得人喘不过气。
    “你当初....为什么要来这儿?”
    “千里迢迢,火车坐二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拖著行李箱从村里、从县城、从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跑到横店,跑京市,跑这个谁也记不住你名字的地方....”
    “不是为了这个吧?”
    “不是为了穿著破戏服在太阳底下站一天吧?”
    “你不想让你爸妈在电视上看见你?”
    “你不想让他们指著屏幕,跟邻居显摆,那是我儿子?”
    “难道你想让你那些亲戚问起来的时候,你爸妈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他在剧组……扮演死尸』?”
    “你想让他们看著別人家孩子出息了,只能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你爸妈养你这么多年,图什么?”
    “图你大老远跑出来吃苦?”
    “图你在太阳底下站一天,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图他们跟邻居聊起你的时候,只能尷尬地笑笑,说『孩子还小,慢慢来』?”
    “他们等得及吗?”
    “你自己等得及吗?”
    “短剧怎么了?网剧怎么了?”
    “怎么,还不会走路,就想著跑了?”
    “你以为那些人,现在屏幕上那些熟脸,有几个是一步登天的?不都是从龙套跑出来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从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群演慢慢熬出来的?”
    “我不光能给你牵线...”
    “我们工作室有专门的老师,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教台词,教走位,教你怎么把戏做足。”
    “你以为你现在很努力吗?方向错了那不叫努力,那叫愚蠢!”
    “演个死尸就是努力了?这是在混吃等死!!!你就算演一百遍死尸,你还是个只能演死尸的群演。”
    “顶天了,也就只是一个適合演死尸的群演,你连句台词都摸不著,你连镜头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连正脸都没给过。”
    “你知道怎么念台词能让观眾起鸡皮疙瘩吗?”
    “你知道一句话在哪儿停顿,观眾的心会跟著揪一下吗?”
    “你知道同样的词,笑著说出来和红著眼说出来,差在哪儿吗?”
    “你不知道。”
    “你只是在假装自己很努力。”
    “躺在地上也叫努力?日復一日地熬也叫努力。假装自己还在追梦,其实你早就在原地躺平了。”
    “躺一天赚几十呢,嘿,明天还能继续躺,后天继续躺,躺到你自己都忘了你当初为什么来这儿。”
    “你不想出人头地?”
    “可你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一年?两年?五年?”
    “你爸妈还能等你几年?”
    “你当初为什么来这儿,你真忘了吗?”
    “你不想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有一天在电视上看见你,愣在那儿说不出话?”
    “你甘心吗?”
    “你真的甘心吗?”
    他说得那么真诚。
    真诚到他差点忘了,这些话他今天已经是第五次说了。
    真诚到他自己都信了。
    那些年轻人自然也信了。
    签了合同,合同厚厚一叠,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们看不明白,也没钱请律师看。
    原身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按了手印,签了名,笑容里满怀希望。
    然后噩梦开始了。
    先是要拍艺术照,专业摄影师,精修图。
    问为什么?以后宣传用啊!
    两千八。
    然后是宣传费,要上音乐平台推广,要找人写通稿,要运营社交媒体帐號。
    五千。
    然后是包装费,要请造型师,要买演出服,要有自己的作品风格定位。
    八千。
    然后是拍小视频,开直播积累人气,要打赏要互动要礼物,设备不能差,毕竟直播出道也是个方法嘛。
    一万二。
    没钱?
    没钱去借啊!
    机会来了,都不敢拼一把?
    活该你没出息!
    借不到?借不到就去网贷!
    网贷用完了?
    没事,工作室可以先垫著,以后从工资里扣。
    龙套演员们被送去横店,演死尸、演路人、演被主角一掌打飞的炮灰。
    一天八十,钱进工作室帐户,管一顿盒饭。
    演死尸要在太阳底下躺著,一动不能动,苍蝇爬脸上也得忍著。
    演挨打是真挨打,武行收不住手,一脚踹肋骨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流浪歌手们被安排去酒吧驻唱,从晚上九点唱到凌晨两点,一晚上一百二。
    美其名曰,积累经验。
    客人喝多了往台上泼酒,往台上扔东西,唱错了还要被骂。
    原本的酒吧驻唱歌手就安排去婚礼上唱,唱一天五百。
    去葬礼上唱,对著遗像唱,一天一千,钱直接打给公司。
    积累舞台经验嘛,不寒磣!这也算是商演了。
    可收益一分钱到不了他们手里,要钱的时候,原身拿著合同跟他们算帐。
    艺术照的钱还没扣完,宣传费还差一点,直播设备的钱刚够一半……
    算来算去,他们每个月还能倒欠公司几百块。
    他们不明白。
    他们想不明白。
    明明签了合同,明明说好了要捧他们,怎么越唱越穷,怎么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原身给他们画新的饼,別急,等公司稳定了,等资源到位了,等有投资人看中了……
    再等等..
    再等等.....
    等到他们等不下去的那天,等到他们被彻底榨乾的那天。
    出国。
    去国外参加音乐节,每人都能唱一首歌,还可以跟国外那边的製作人合作,群演们也一起,帮忙录製mv。
    费用一人五万,原身先预付了一半,剩下的演出结束后结算。
    这是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一份漂亮的履歷。
    辛苦这么久了,终於有了第一笔回报,而且一下就是两万五!演出结束后还有两万五!
    他们信了。
    签证办下来了,机票买好了,行李收拾好了。
    他们站在机场,拍了一张合照,发朋友圈:“出国啦!去音乐节唱歌,录製mv,梦想成真的第一步!”
    然后他们上了飞机。
    然后他们再也没回来。
    园区里没有音乐,没有舞台,没有掌声。
    只有永无止境的电话、屏幕、键盘,和永远完不成的业绩。
    他们被骗光了最后一分钱,被骗光了最后一点希望,被骗光了最后一点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后,被送到了人间炼狱。
    原身拿著园区给的钱,给他妈换了肾。
    手术很成功,他妈醒了,拉著他的手哭。
    他不知道那时候在想什么。
    也许是庆幸,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根本不敢想,没脸见父母了。
    他知道自己的事迟早会暴露,隔天就坐飞机跑到了漂亮国。
    果不其然,他臭了。
    被骗的那些人有跟的亲朋好友分享过出国的事情,人联繫不上了,自然也就曝光了。
    网上全是他的照片,他的名字,他干的好事。
    而这个时候他早就去了漂亮国。
    走之前给他爸打电话,说公司要拓展海外业务,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別担心,没事的。
    可漂亮国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他英语不行,没人认识他,以前骗的那些钱花一点少一点。
    他租在贫民区,跟一群流浪汉做邻居,每天去中餐馆后厨刷盘子,手泡得发白,腰累得直不起来。
    他不敢给他爸打电话。
    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敢回国,怕落地就被警察逮捕。
    后来他爸给他打电话,说他妈排异了,又住院了,让他抽空回来看看。
    他说太远了,合作没谈好,工作走不开,等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一定回去。
    再后来他爸又打电话,说他妈走了。
    他握著电话,站在出租屋里,窗外是漂亮国的月亮,又大又圆。
    他爸在电话那头哭,说你妈妈临终前一直念叨你名字,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问你工作室弄得怎么样了,问你累不累,问你的歌做得怎么样了,说想听你写的歌....
    原身半天都说不出话。
    最后他爸主动把电话掛了。
    再后来,他爸也走了,那些受害者家属找到了他爸,將原身的事全抖了出来。
    然后他爸死了,据说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煤气中毒死的,等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警察调查后定性为自杀。
    等他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了。
    那时候他连刷盘子的工作都没了,沦落成流浪汉,睡在公园的长椅上,翻垃圾桶找吃的。
    在一个救助站里,其他偷渡过来的流浪汉认出了他。
    一群人围过来,对著他吐口水,骂他,踹他。
    他抱著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后来他换了个城市,继续流浪。
    白天继续翻垃圾桶找吃的,晚上依旧睡在公园长椅上,雨天就钻进地铁站,缩在角落,被保安赶来赶去。
    他已经很久不想那些事了。
    不想那些签过合同的名字,不想那些眼睛亮起来的样子,不想他爸最后那个电话。
    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是谁。
    这样挺好。
    有一天晚上他走到一条僻静的街。没什么人,路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的。
    他没在意。
    然后他听见一阵叫骂声,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想躲,已经晚了。
    子弹不长眼。
    他感觉身上被什么撞了几下,很重,有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然后他倒在路边,后背贴著冰凉的地面,眼睛还睁著。
    也不怎么疼。
    就是冷。
    街那头还在吵,还在骂,还有人跑。
    没人往这边看。没人注意到街边躺著个人。
    他就那么躺著,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天。
    漂亮国的夜空。
    没有星星。
    什么都没有。
    月亮也没有。
    意识模糊间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那些蹲在片场外围的日子,那些递出去的烟,那些亮起来的眼睛。
    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得信你自己的梦想。
    他说得那么真诚。
    真诚到他差点忘了,那些话他说过多少次,那些眼睛他骗过多少双。
    现在他躺在这儿,身上几个弹孔,没人管他,没人知道他。
    就死在这吧。
    挺好的。
    这里没人认识他、
    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快要闭上的时候,眼前忽然亮了。
    不是路灯,比路灯亮得多,暖得多,像是他小时候老家灶膛里的火光。
    一团光,悬在他面前。
    没有形状,却有温度。
    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脑子里,从心里,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你可以,以你的灵魂为代价,让人代替你重来一世,当然你可以提一些合理的要求?”
    隨后一股信息涌入了他的灵魂里,看著那任务者拯救的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他心动了!
    “治好……我妈的病。”
    顿了顿。
    “还有……”
    那些脸从眼前闪过,瘦瘦小小的女孩,晒得黝黑的群演,天桥上唱歌的流浪歌手,出租屋里练歌的大姐....
    那些签过合同的名字,那些被他掏空的钱包,那些上了飞机再也没回来的人。
    “让那些……被我毁掉梦想的……让他们的梦想……都成真吧。”
    ……
    江锦辞睁开眼。
    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化完了,只剩一根光禿禿的塑料棒。
    他把塑料棒扔进垃圾桶,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座城市灰扑扑的天空,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人在等红灯,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拎著早餐匆匆跑过。
    江锦辞嘆了口气,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那叠签好的合同。
    最上面那份,名字叫苏念。
    学唱歌的,原身记忆里,是暑假在咖啡厅碰见的。
    当时苏念正在打暑假工,弹钢琴,原身去喝咖啡,听她弹了一首后便坐在那里等,一直等到苏念下班。
    才凑上前去,递名片,展示自己写出来的歌,问她有没有兴趣出单曲。
    大学生嘛,聊著聊著,就被套出了家庭背景。
    从小跟著外婆长大,妈妈生她的时候难產走了,爸爸在她三个月时重组家庭,再没出现过。
    外婆没钱,全靠捡垃圾,塑料瓶,以及每个月的低保,供她读书。
    后来她考上了。
    虽然不是名校,只是一个普通二本。
    但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的那天,外婆拿著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戴著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念完了,老人家把通知书叠好,放回信封,又塞进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外婆破天荒去买了半只烧鸡。
    吃饭的时候,外婆一直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念念出息了。”
    就说了这一句。
    开学的时候,外婆送她到村口。塞给她一个塑胶袋,里头是攒了大半辈子的钱,皱巴巴的,有零有整。
    “姥姥就这些了。”
    “以后的路,你自己走了。”
    她没要那个袋子。
    她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纸壳、塑料瓶、低保每个月几百块,攒了半辈子的。
    她推回去,抱著外婆,说:“姥姥,我长大了,我能自己挣的,以后就换我来照顾姥姥您....”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跟外婆要过一分钱。
    还经常寄钱给外婆。
    暑假出来弹琴,寒假去音乐吧唱歌,平时没课的时候就去兼职。
    最忙的时候,一天跑三个场子,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但她不觉得苦。
    她知道,有个人在等著她出息。
    所以她努力的给自己挣生活费。
    所以暑假在咖啡厅弹琴。
    所以遇见了他。
    所以他说要签她、帮她写歌、帮她赚钱的时候....
    她信了。
    江锦辞翻开合同。
    霸王条款。
    全是坑。
    签约十年,违约金一百万。
    收益分成一九,原身九,她一。
    所有作品的版权归工作室所有,她只有演唱权。
    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一切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於商演、直播、培训、宣传……如有违反,视为违约。
    后面的附加条款更细:每年艺术照套餐,八千八;宣传推广费,一万五;形象包装费,两万;直播设备採购,一万二。
    这些钱前几天苏念就交上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得,几个蛇皮袋装著来的,零零散散的,一角、两角、五角、一圆、十圆、一百....
    最后还差两千,原身还让她打了欠条....
    等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把她的钱包掏空,能借的,能贷的彻底借完、贷完,就把人送进园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锦辞把合同合上,沉默了半天,最后拿来了几张a4纸,笔尖落在纸上。
    开始写。
    门外的走廊里,苏念抱著文件夹,慢吞吞地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夹:“下个星期”。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她脸上。
    她抿了抿嘴唇,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了。
    锁屏是一张照片,老旧的居民楼阳台,阳光正好,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藤椅上,对著镜头笑,手里还攥著半根没剥完的蒜。
    那是她外婆。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微信。
    最上面那个对话框,备註是“外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外婆发来的语音,六十秒,她一直没敢点开。
    她知道外婆会说什么。
    “念念啊,吃饭了没有?別老吃泡麵,那个没营养。”
    “天冷了多穿点,我看天气预报说你那边要降温。”
    “你在那边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你上个月说的歌出来没有啊?姥姥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唱歌呀?”
    “姥姥这个月的低保下来啦,今早就给你打过去了,你上次不是说的宣传费是你老板给你垫付的吗?赶紧还给老板,你老板是个大好人啊....”
    “你要听他的话,好好努力,好好工作!姥姥相信你,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你也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姥姥想你了,有空了记得回家。”
    “今天那个便利店的妹妹又给我好多纸箱呢,我称了下,能卖十块钱呢!等凑够一百了,我就给你寄过去。”
    她每次听完都想哭。
    所以她不敢听,也不敢回復。
    可今天……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那条语音,贴在耳边。
    六十秒,外婆絮絮叨叨的声音,熟悉的乡音,像小时候坐在门槛上,外婆一边择菜一边跟她说话。
    她听完,眼眶红了。
    然后她按住语音键,凑到嘴边,声音轻轻的,带著点颤抖,又带著点藏不住的欢喜:
    “姥姥,我终於……能有一首自己的歌了。”
    “我老板写的,给我写的,我是原唱哦。”
    “下个星期就出来啦,到时候出来了第一时间发给您听,好不好?”
    “我钱够用,姥姥你自己留著,不要老是给我寄钱....”
    “欠老板的钱,我昨天就还完了。”
    她鬆开手,语音发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笑了一下,眼眶还红著,嘴角却弯弯的。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抱著文件夹,一步一步往电梯走。
    步子比来时轻了一点。
    只有一点。
    但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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