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都爱对方爱得要死
可是后来,他们真的在北京重逢了。在他们都喜欢的雪夜,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命运像是开了个残酷又仁慈的玩笑。
和好之后,他对她好得不像话,仿佛要將过去缺失的温柔,一次性补偿回来。
曾经那个骄傲矜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笨拙地系上围裙,学著给她做饭,收拾他们小小的家。
他会一遍遍尝试,只为了煮出一碗她最喜欢的、昆明味道的小锅米线。
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钱包交给她,告诉她:“我的就是你的。”
他真的很爱很爱她。爱到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身段,只为了能娶她。
他拼了命地工作,去应酬,去陪那些难缠的客户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可即便醉得神志不清,他抱著她,嘴里反覆念叨的,也永远是那句:“我要娶柠柠回家……要和柠柠生宝宝……我的柠柠……”
他开始变得很爱流泪。为她受的委屈流泪,为他们的未来不確定流泪。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么多人面前用那样的方式羞辱他,离开他。甚至后来独自做了决定,拿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那一別,就是整整五年。
那五年里,她以为他应该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沈少爷,她以为只要没有了她。
他会过得更好,会娶一个门当户对、能助他更上一层楼的妻子。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也离开了北京,去了国外,不是去开拓事业,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
他过得並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抑鬱症的阴霾,心臟的隱疾,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著他。
再见面时,在锦绣园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那个家里,他们紧紧相拥,所有的误会冰消雪融。
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他身上那份无法推卸的家族婚约。
他母亲的以死相逼,她不得不再次离开北京,退回她该在的位置。
那个傻子,在她离开前,偷偷给她在北京和昆明都留了房子,给她转了一大笔钱,数目大得惊人。
那是他能为她的下半辈子,留下的、他认为最踏实的退路和保障。
可他却把自己,困在了更深的绝望和愧疚里。
她生日那天,他註册了一家新的投资公司——“柠年资本”。
然后,向她所在的峰华gg公司投资了5200万。
5200。我爱柠柠。
她当然懂他意思。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哭著衝出公司,刚跑到楼下,就看到了他躲在墙后偷偷看她。
那一刻,心里涌起的,是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个傻子,记得她的生日,还跑来上海,用这种方式,最后送她一份生日礼物。
可隨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
她不敢靠近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再次把他拖入更深的泥潭。
她慌乱地拦了一辆计程车逃走,坐在后座,哭得泣不成声。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他从墙后走了出来,站在原地,望著她离开的方向。
她却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以为,他会履行婚约,顺利结婚。
他们之间,此生缘分已尽。
后来,夏媛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沈烬年这么有钱,给你的这些分手费,加起来都快有几个亿了吧?他那么爱你,怎么不把他名下更多的財產分给你呢?”
那天,许安柠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但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沈烬年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分手费。
那是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是他对她往后余生最大的不放心。
他担心她没钱用,担心她会受委屈,会被欺负。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她也很清楚,不是他不想给她留下更多,而是他只能给这些。
那时候,他身上还背著与林家的婚约,沈家、林家、叶家,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他,所有人都在逼著他结婚。
如果他真的给了她太多太多,那三家都不会放过她的。
他再有能力,也分身乏术,挡得住沈家,未必挡得住林家,挡住了林家,还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叶家。
好多人说,沈烬年变了,没了当初那股子狠劲儿。
他们不知道,他怕的从来不是自己会输。
他太清楚自己身后的家族有多狠了——那是能把人拆成骨头咽下去的地方。
他可以赌上自己这条命,去拼,去闯,哪怕最后输得一乾二净,也不过是把这条命还给他们。
可他不敢拿许安柠去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让她伤到一根头髮,他都不敢。
爱可以给人勇气,也能让人失去反抗的力气!
他甚至害怕事情闹大以后,会毁了她的名声,让她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介入別人婚约的“小三”、“情妇”。
他亲口说过,她是他乾乾净净、光明正大爱过的女朋友,以后还要嫁人,不能因为和他的一段恋爱,就被未来的婆家看不起,受尽委屈。
可他不知道——她许安柠,这辈子,从来就没想过要嫁给別人。
她永远记得5月24日那天。
毫无徵兆地,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她瞬间蹲在地上,紧紧捂住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只是最近加班太累,心臟有些不舒服。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接到了叶静姝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叶静姝用她从未听过的、带著恐惧和一丝恳求的语气告诉她:沈烬年心臟衰竭,有严重的抑鬱症,胃也出了问题,抢救过来以后不肯配合治疗,也不肯吃药……
那一刻,她的世界,轰然崩塌。
那个傻子……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她让李峰帮她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
坐在飞机上,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她突然想起那天莫名的心口剧痛。
原来……那个时候,是你不舒服了。
是我们太相爱,爱到已经有了心灵感应。是我感应到了你的痛苦和绝望。
许安柠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个趴在床边、睡得安稳的男人脸上。
她想,如果早知道,她的离开会让他痛不欲生,让他心臟衰竭,让他差点就死了,让他余生都要靠药物维繫健康……那她寧愿自己死了,也绝不会离开他一步。
总有人说她恋爱脑,说她这一辈子的眼泪,短短几年都为沈烬年流光了。
和沈烬年分开的那些年,天空仿佛再也没有真正放晴过。安柠失年,终年无晴。
可是沈烬年呢?他又何尝不是爱惨了她许安柠?
他何尝不是为她,流干了一生的眼泪,甚至……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曾亲口对她说过,在她离开的那段日子,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柠若不归,年亦不活。”
许安柠若是不回来,那沈烬年也活不成了!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再次碰了碰他温热的脸颊。
还好,他还在。还好,他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这一次,无论未来还有什么风雨,她再也不会鬆开他的手了。
许安柠死也不会离开沈烬年。
爱或许是劫,是痛,是流不完的眼泪。
但对他们而言,爱更是宿命,是救赎,是跨越生死也要紧握的双手,是柠归年安,此生不渝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