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互相心疼
薯条和奶油蘑菇汤送到的时候,南南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坐在床上,朝著爸爸的方向不停地伸出小手,一抓一合的,奶声奶气地催促:“爸爸,薯条!我的薯条!”沈烬年先把装薯条的纸盒打开,递到南南手里,又把配套的番茄酱挤在一旁的碟子里。
金黄的薯条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南南立刻眉开眼笑,抓起一根,熟练地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一脸满足。
“好吃吗?”沈烬年问。
“好吃!”南南用力点头,又抓起一根。
沈烬年把奶油蘑菇汤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叮嘱道:“薯条慢慢吃,別噎著。吃完薯条,再把汤也喝了,暖暖的。”
“嗯!”南南满口答应,心思全在手里的薯条上。
看著儿子吃得开心,沈烬年才提起另一件事,他坐在床边,用商量的语气对南南说:“南南,一会儿吃完薯条,爸爸让司机叔叔送你回家睡觉觉好不好?家里有阿姨,有你的小床,你睡得更舒服。”
南南正美滋滋地嚼著薯条,一听要送他走,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含糊不清地拒绝:“不——要!不回家!”
沈烬年想了想,又换了种方案:“那……送你去太爷爷那里?太爷爷可想你了呢。”
“不要!”南南还是摇头,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那……”沈烬年看著儿子,拋出最后一个选项,“送你去奶奶那里?奶奶也会照顾好你的。”
“不去不去!就是不去!”南南这次反应更激烈,薯条都不吃了,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委屈上了。
沈烬年有些无奈,故意板起脸:“南南,怎么不听话了?医院里睡不好,你在这里,妈妈也没法好好休息。”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妈妈在一起嘛!”南南声音里带了哭腔,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求助般地看向许安柠。
许安柠看著儿子那副依赖又委屈的小模样,心早就软了。
她对沈烬年说:“算了,就让他留在这里吧。我没事的,他也乖乖的,不会吵。”
沈烬年看妻子也这么说,又看看儿子那副誓死不从的架势,知道强行送走只会惹得儿子哭闹,反而更影响许安柠休息。
他嘆了口气,妥协了,“好吧,那南南就留下来。”
沈烬年重新將南南抱到床边坐好,和他认真地约定,“但是你要答应爸爸,要乖乖的,晚上睡觉不能哭,不能吵,也不能乱跑。会打扰到妈妈休息,也会嚇到小妹妹的,知道吗?”
南南一听可以留下,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保证:“好!南南乖!不哭,不吵!”
“那行,爸爸相信你。”沈烬年揉了揉他的头髮,又给他把刚才因为挣扎而蹬掉的鞋子穿好,然后把他从床上抱下来,放在地上,“你自己玩一会儿吧,可以去看看妹妹或者玩玩具,但是不能离开这个病房,门也不能开,知道吗?”
“知道了!”南南大声应下,一手还攥著几根薯条,迈著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到婴儿床边,扒著栏杆,好奇地看著里面熟睡的妹妹。
沈烬年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南南,记住啊,不可以把手里的薯条放到妹妹嘴边,妹妹还小,不能吃这些东西,她会生病的。”
南南回过头,很认真地点头:“嗯!不给妹妹吃!南南自己吃!”
沈烬年这才稍微放下心,走回许安柠床边。
许安柠看著他处理完小麻烦,眼里带著温柔的笑意,轻声说:“老公,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了?”沈烬年立刻紧张起来,“是伤口疼还是躺久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是伤口疼,就是今天躺久了腰和背有点僵。”许安柠连忙解释,“你把床头再摇高一点吧,我想靠著坐一会儿。”
“好,你別动,別用力。”沈烬年弯下腰,找到摇杆,再次將床头缓慢地、平稳地摇高了一些,又仔细给她背后多垫了一个软枕,让她能靠得更舒服。
然后,他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確保不会著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关切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好多了,没有不舒服。”许安柠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却依旧俊朗的脸上,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柔软:“你的药……今天按时吃了吗?有没有觉得心臟不舒服?”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才看著她,眼神温柔而篤定:“放心吧,老婆,我都按时吃了。你每天都提醒我,我哪敢忘?而且最近感觉很好,没有不舒服,你不用担心我。”
许安柠这才微微鬆了口气,但看著他在医院守了一整天,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阴影,心里还是心疼他。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著开口:“烬年……要不,一会儿你回家休息吧?这里……有阿姨在,还有医生和护士,没事的。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沈烬年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把你留在医院,自己回家睡觉?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这么虚弱,我怎么能不在你身边?”
“可是……”许安柠看著他,眼圈有些泛红,“医院里休息不好,床也硬。而且……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合眼,从早上到现在,又要照顾我,又要看著南南和小年糕,……我真的觉得你太累了。”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从我怀孕开始,你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你工作那么忙,每天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文件,可你只要一有空,就陪著我。我晚上腰不舒服,腿抽筋,你不管多累,都会起来给我揉腰,扶我走路。我半夜饿了,想吃东西,你也从来不嫌麻烦,起来给我煮东西吃,热牛奶喝……”
“平时还要抽时间陪南南和北北,带他们玩,教他们认字,讲故事……今天在医院,你更是寸步不离,神经一直紧绷著……”许安柠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下来,“烬年,我真的好心疼你……我不想你为了我,把自己累垮了。”
沈烬年听著她带著哭腔的倾诉,看著她为自己流的眼泪,心里又酸又软,像被泡在温水里。
他倾身过去,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用指腹轻轻地擦掉她眼角的泪痕。
“我的傻老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无限的爱怜和疼惜,“別哭了,坐月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真挚地说:“我累,只是身体上的累,只需要休息一下,睡一觉就好了。可是你呢?你为了给我生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两次生產,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身体上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心理上也会有焦虑和不安……”
“我照顾你,陪伴你,是我作为丈夫,作为孩子父亲,最最基本的责任,也是我最幸福的事。我怎么会觉得累呢?”
他握紧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我只担心我自己,有疏忽大意的地方,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有让你不舒服、受委屈的地方。我只怕自己给你的还不够多,不够好。”
“所以,別再说让我回家休息的话。就让我守著你,守著我们的女儿。你在哪儿,我和孩子就在哪儿,就是我休息得最好的地方,明白吗?”
许安柠听著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心里却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得满满的。她用力点头,轻轻靠在他怀里。
“嗯……我明白了……老公,我爱你……”
“傻瓜,我也爱你。”沈烬年轻轻搂著她,手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口,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南南在婴儿床边,已经吃完了薯条,正趴在栏杆上,小声地对著熟睡的妹妹说著什么,自得其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