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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女人,菜篮,狗!

    “嗒。嗒。嗒。”
    十米。
    林渊依然没有看她。
    但他右手的指尖,已经不动声色地触碰到了腰间的一抹虚无——那是【杀戮之枪】所在的位置。这件承载著“终结”概念的武器,此刻正处於半实体半概念的交界状態,枪身隱没在另一个维度的褶皱里,只等他的意志,便会瞬间降临於掌心。
    同时,他的胸腔深处,那颗【暗灭之心】正在以某种特殊的频率搏动。
    每分钟自动恢復最大生命值1%的特性处於静默状態,但“灭能汲取”的感知模块已经全面激活——这颗由击杀神之残蜕凝聚而成的心臟,对任何“非常规生命体”都有著天然的警觉。
    它在告诉林渊——
    那个女人的“存在”,与周围的环境高度同频。
    她不是入侵者。
    她是这个“永恆正午”的一部分。
    就像太阳悬停在天穹正中央,就像蓝色藤蔓发出孩童般的笑声,就像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商贩依然在叫卖,母亲依然在摇晃摇篮——
    她在这里“等公交”,也是这个场景的固定组成部分。
    五米。
    她停了下来。
    就在站台边缘,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上。
    她的脚尖恰好抵著那条分界线,没有越雷池一步。她的上半身在阳光下,下半身却完全没入站台投下的阴影中——那阴影切割过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感觉。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那里,站在那个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等待著永远不会到来的公交车。
    她微微歪了歪头,笑容依旧温婉。
    “年轻人,你是外地来的吧?”
    这一次,她换了话题。
    不再是问候天气,而是一个带著关切的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柔和,清澈,带著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那目光扫过林渊的衣服——一套普通的黑色休閒装——又扫过林渊的表情——平静,淡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最后落在他脚下那团浓重的影子上。
    她的视线在影子上停留了半秒。
    极其微小的半秒。
    但林渊捕捉到了。
    【大黑】:目標视线焦点——您的影子。持续0.5秒。瞳孔有极其细微的扩张。
    【四黑】:本体位处影子核心区。目標註视本体的瞬间,本体的“杀戮意志”感知模块触发了轻微预警。预警等级:低级。预警性质:被“观察”。
    林渊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了0.1毫米。
    她在观察他的影子。
    准確地说,她在確认他“有影子”。
    三百年来的每一次相遇,她都在做这件事吗?
    先用问候打开对话,再用话题建立联繫,同时暗中確认对方是否“完整”——是否拥有作为“真实存在”的资格?
    如果对方有影子,会怎样?
    如果对方没有影子,又会怎样?
    如果他回应了她——
    会怎样?
    林渊的左手食指轻轻叩击了一下大腿。
    这是给四只杀戮魔星的指令:【保持警戒,进入二级战备状態。允许试探性接触。】
    然后——
    他转过头。
    看向了那个女人。
    他们的视线,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交匯。
    “是的。”林渊说。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是外地来的。”
    女人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凝固了0.2秒。
    极其短暂的0.2秒。
    但林渊的【掠杀凝视】正在全功率运转,他能“看见”她身上那层“概念外壳”的轻微波动——就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盪开,又迅速归於沉寂。
    “哎呀,那可真是……”女人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甚至带著几分欣喜,“难得遇到一个人呢。这地方偏僻,公交车又少,等半天也见不著个人影。你是在等车吗?”
    她说著,往站台里挪了半步。
    那半步,让她整个身体都没入了站台的阴影中。
    林渊注意到,当她进入阴影后,她的皮肤顏色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衣服质感没有任何变化,她整个人就像一块“被设定好参数”的贴图,无论光线如何变化,她的外观都恆定不变。
    “嗯。”林渊简短地回应。
    他没有追问“你也在等车吗”这种愚蠢的问题。
    一个等了三百年的女人,不需要被提醒她在等车。
    “这趟车啊,確实不太好等。”女人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却又很快被乐观取代,“不过总会来的。我等了这么久,最清楚它的脾气。有时候迟一点,有时候早一点,但只要耐心等,总会来的。”
    她说著,把手里的菜篮放在站台的长椅上,自己也挨著篮子坐下来。
    那长椅锈跡斑斑,几块木板已经断裂,露出下面的铁架。但女人坐下去的时候,那些铁架自动“避开”了她的身体——不,不是避开,是“不存在於她所在的位置”。就像两个图层叠加在一起,一个图层的人物,与另一个图层的道具,互不干涉。
    【二黑】:目標坐下时,身体与长椅接触部位——无物理交互。她的身体“穿过”了长椅的实体,但视觉上呈现为“坐著”的状態。
    【三黑】:菜篮与长椅接触部位——有轻微物理交互。篮底压住了长椅上的一块锈斑,锈斑发生了形变。
    林渊的余光扫过那个菜篮。
    菜篮是“真实”的?
    还是说,这个菜篮,是她与“现实”之间的唯一连接点?
    “你从哪儿来呀?”女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林渊也坐下,“站著多累,来,坐下等。这车啊,有时候一等就是大半天,站著可吃不消。”
    林渊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背靠著站台的立柱,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態鬆弛,但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南方。”他说。
    “南方啊——”女人拉长了语调,像是在回忆什么,“南方好,南方暖和。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南方,那时候还没结婚呢。坐火车,哐当哐当的,要坐两天两夜。现在交通方便了,飞机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
    她说著,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时空。
    “你结婚了吗?”
    她突然问。
    林渊没有回答。
    他正用【掠杀凝视】分析著女人刚才那段话——
    “年轻的时候”、“还没结婚”、“坐火车”。
    这些词汇构成了一个“人生履歷”。
    一个“有过去的人”的履歷。
    但问题是——
    她是一个“收容物”。
    一个被固化在“等公交”这个行为中的概念体。
    她的“过去”从何而来?
    是真实的记忆残留?
    还是她自己给自己编写的“背景故事”?
    又或者,这是她的“收容机制”——用这些看似平常的对话,引导对方“暴露”更多个人信息,从而完成某种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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