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左手神技!一碗河豚粥惊艷全场!
河豚。活的。
三个透明水箱里各养著一条虎河豚,鼓著肚子在水里转圈。
林晓转头看孙国良。
孙国良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他们选河豚?”
“嗯。”
“这不是比赛,这是定向打靶。”孙国良压低声音,“木村拓家族做河豚做了三代,他本人拿河豚调理师执照的时候才二十岁。整个日本一年能拿到那张证的厨师不超过三十个。”
林晓没接话。
他在看木村拓那边。
木村拓站在自己的烹飪台前,看到河豚的瞬间,微微偏了一下头。
然后开始检查檯面上的刀具。
动作从容,节奏不紧不慢。
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现。
“他提前知道了。”林晓声音很轻。
孙国良皱眉:“你確定?”
“你看他的刀具。”
孙国良顺著林晓的方向看过去。
木村拓的檯面上多了一把专用的河豚引き包丁。
这种刀不是比赛標配,是参赛选手自己带的。
如果事先不知道食材,谁会带这东西?
“赛前漏题?”孙国良脸色变了。
“没证据,说了也没用。”林晓拉开自己台面的刀具抽屉。
看了一圈。
標配的柳刃、出刃、薄刃,没有河豚专用刀。
够用了。
“你会处理河豚?”孙国良语气绷著。
“会。”
“你什么时候——”
“会就是会,孙叔,放心。”
崔敏浩那边也安静了。
林晓扫了一眼,韩国人站在自己的烹飪台前。
两只手撑著台面,脸色比孙国良还难看。
韩国料理体系里没有河豚的传统做法。
崔敏浩面对的问题比他更大。
他可能从来没处理过活河豚。
倒计时钟声响了。
五分钟准备时间。
林晓系好围裙,开始在檯面上排列工具。
右手试著握了一下出刃包丁。
指关节传来熟悉的胀痛,比昨晚好了一点。
但离正常状態还差得远。
河豚处理最关键的环节——摘除內臟、分离有毒部位——对刀工精度的要求是毫米级的。
差一刀,毒素污染鱼肉,整条鱼就废了。
不是面子问题,是安全问题。
他做了个决定:右手粗加工,精细环节换左手。
系统面板在意识角落闪了一下——琉璃剔骨切今日剩余次数:3/3。
第一轮不用。
留著。
九点整。
“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三个烹飪台上方的计时器同时跳动。
45:00。44:59。44:58。
林晓右手伸进水箱。
河豚咬了他一下。
“……”
他把手缩回来,看了一眼拇指上的牙印。
不深,挺疼。
水箱旁边放著捕捞网。
他用网把河豚捞出来放在砧板上。
虎河豚脱离水面后鼓成一个球,浑身的刺竖起来。
第一步,放血。
出刃包丁在鱼鳃后方切了一刀,利落。
血顺著砧板的沟槽流下去。
观眾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千多个人里至少一半是日本人,从小吃河豚长大。
他们心里都有一桿秤——外国厨师到底能不能处理这条鱼。
他没理会。
翻转鱼身,从腹部正中线下刀,切开腹腔。
虎河豚的肝臟含有河豚毒素,致死量只需要几毫克。
肝臟外面包裹著一层薄膜,下刀角度偏了,刀尖戳破薄膜,毒素就会渗进鱼肉。
林晓右手换了握法,改成指尖控刀。
出刃包丁的刀尖沿著腹膜內侧走了一条极其平稳的弧线。
肝臟连同胆囊、卵巢整体剥离,放进专用废弃物盒。
全程十四秒。
对面,木村拓的速度是十一秒。
三秒的差距。
但林晓注意到一个细节。
木村拓摘完內臟之后,停了大概两秒,朝他这边看了一下。
然后继续手上的活。
那个停顿说明他预期中国厨师做不到这么干净。
林晓没多想,开始分解鱼身。
柳刃包丁顺著脊骨走,两片完整的鱼排从骨架上片下来。
白中带一点淡粉,几乎透明。
接下来是真正考验刀工的环节——薄切。
传统河豚刺身“てっさ”的標准厚度,是能透过鱼肉看见盘子上的花纹。
林晓拿起柳刃包丁,试了一下右手。
不行。
力度能维持,但微调角度的时候无名指有一瞬间的迟滯。
零点几秒的事,一刀下去厚薄就不均匀。
他放下刀。
换左手。
现场安静了一瞬。
左手持刀,握法是镜像的。
系统模擬空间里练过,但实战中左手切河豚刺身还是第一次。
第一刀下去。
薄。
他把切好的鱼片拿起来对著头顶射灯看了一眼。
透光。
行。
开始连续下刀。
一片,两片,三片——节奏比右手慢了大概三分之一。
但每一片的厚度几乎完全一致。
评审席上,田中义一微微前倾了身体。
moreau翻开了皮面笔记本。
林晓没空关注他们。
四十三片。
一整片鱼排被他切成了四十三片厚薄均匀的刺身。
常规河豚刺身的片数是三十到三十五片。
他切得更薄。
但这並不是重点。
他把刺身整齐码好放进冷藏柜。
然后转向料理台另一侧,打开了灶台的火。
全场的议论声陡然大了。
河豚,开火?
在日本,河豚最高规格的吃法是刺身。
加热被认为是对这种食材的浪费。
木村拓那边正在用传统薄造技法铺排刺身,摆成菊花造型,教科书般標准。
崔敏浩那边定了做河豚锅的方案,正在处理配菜。
只有林晓点了火。
他从食材柜里拿出来的东西更让人困惑——大米。
倒水,下米。
粥。
他要用河豚熬粥。
观眾席有人笑出了声。
孙国良站在选手通道口,两只手抱在胸前。
他在等。
他相信林晓有理由,但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步棋走向哪里。
38:22。
林晓一边盯著锅里的水温,一边处理河豚骨架。
他没丟掉骨架。
出刃包丁在骨架上走了几刀,把残留的碎肉刮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
他把河豚的鱼皮,连同那层带著微量毒素的胶质层,用刀尖一点一点分离出来。
胶质层和真皮层之间只有不到一毫米的间隔。
多一刀割破胶质层,毒素渗出来;少一刀留了胶质,吃下去要出事。
左手。
全程没有一次停顿。
评审席上两个日本评审同时站了起来。
在日本,河豚皮被归类为危险部位,大部分料理店直接丟弃。
林晓正在把这个被丟弃的部位变成食材。
他把处理好的鱼皮在流水下冲洗了三遍,切丝备用。
锅里的粥开始冒泡。
鱼骨架放进粥里,转小火。
然后他站在灶台前面,偶尔用勺子搅一下。
对比另外两个台上紧张忙碌的节奏,他这边像是在自己家厨房煮夜宵。
29:45。
有人在问旁边的人,这个中国厨师是不是放弃了。
20:00。
林晓把粥里的鱼骨架捞出来。
尝了一勺粥底。
然后从食材柜最下层翻出了一个小瓶子——比赛调味料区里的山椒油。
日本山椒。
往粥里滴了三滴。
他把冷藏的四十三片刺身取出来,分成两份。
一份整齐码在一个白色深碗底部。
另一份留著。
15:33。
锅里的粥熬到了他要的浓度——米粒完全化开,汤底变成乳白色,鱼骨的鲜味渗进了每一粒米。
鱼皮丝在沸水里焯了八秒,捞出过冰水。
第二份刺身表面抹了一层薄盐。
盐醃三十秒。
三十秒后,他把盐醃过的刺身片捲成小卷。
一个一个插在碗里第一层刺身的缝隙里。
最上面铺鱼皮丝。
最后端起砂锅,將滚烫的河豚骨粥直接浇上去。
白色粥汤没过了所有鱼片。
热粥的温度让第二层盐醃刺身表面瞬间变白。
而第一层垫底的生刺身被隔开,受热有限,还保持著半透明。
一碗之中,三种温度,三种质感——生的、半熟的、完全融入粥底的。
鱼皮丝盘在最顶上,两滴山椒油。
完成。
白粥,鱼片,鱼皮。
没有雕花,没有乾冰,没有任何视觉系装饰。
看起来就像一碗普通的鱼生粥。
03:47。
场馆安静了几秒,然后议论声炸开了。
木村拓那边,一盘完美的菊花造型河豚刺身已经完成,配著手工橙醋和细葱。
精致,传统,挑不出毛病。
崔敏浩那边,河豚火锅汤底冒著热气,切好的鱼片和蔬菜围了一圈。
只有林晓的檯面上放著一碗粥。
计时器归零。
“时间到——”
掌声持续了將近十秒。
林晓听不清那掌声是给谁的。
他擦了擦手走回选手通道。
孙国良递过来一瓶水。
“你做的那个……是什么?”
林晓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潮汕砂锅粥的变体。河豚鱼骨熬底,生熟三吃。”
“你什么时候会做潮汕砂锅粥的?”
“去年一个潮汕老头来店里,非要教我。”
孙国良沉默了几秒:“评审那边你有把握吗?”
“没有。”
品尝环节开始了。
三道菜被端上评审台。
木村拓的菊花刺身在左,崔敏浩的火锅在中间,林晓的粥在最右。
和另外两道菜摆在一起,那碗粥寒酸得不像比赛作品。
moreau拿起筷子。
先夹了一片木村拓的刺身,送进嘴里,嚼了几下。
放下筷子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数字。
然后是崔敏浩的火锅。
喝了一口汤,吃了一片鱼,记录。
最后他端起了那碗粥。
勺子搅了一下,看到了碗底的分层结构。
他停了两秒。
先喝了一口粥底。
放下勺子。
夹起一片半透明的生刺身。
再夹起一片变白的盐醃刺身。
挑起几根鱼皮丝。
四样东西分开吃了,又混在一起吃了一口。
整个品尝过程將近两分钟。
木村拓和崔敏浩的菜加起来才用了一分半。
品尝结束,moreau放下筷子,合上笔记本。
转头对田中义一说了一句话。
田中义一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到那碗粥前面,拿起勺子又尝了一口。
然后他叫来了另外两个日本评审。
三个人围著那碗粥,低声交谈了將近三十秒。
观眾席已经沸腾了。
孙国良的手在口袋里攥著。
林晓喝完水,把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在等分数。
但分数出来之前,田中义一做了一件超出赛程安排的事。
他拿起话筒,对著全场说了一句。
“请华夏选手林晓到评审台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