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总会有的
顾烬无奈地放下手，摸向裤兜，想拿根烟来抽。指尖探进去，空的。
左边裤兜，空的。
右边裤兜，也是空的。
他这才想起来，烟放在家里，没拿。
他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握成拳，又鬆开。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些画面就是不肯走。
他再次睁开眼。
“轰隆！！！”
窗外的一道惊雷瞬间照亮整间房间，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来，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个口子。
顾烬看著那道闪电在天空中蔓延，分叉，然后消失。
房间里重新暗了下来，比刚才更暗，暗得他几乎看不清自己的手。
他坐在床边，听著窗外的雨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穿好鞋，推开臥室的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雷声从窗外传进来。
他走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客厅，拿起放在玄关的雨伞，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原本闷闷的雨声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噼里啪啦的。
雨丝被风吹进来，打在脸上，凉凉的。
顾烬撑开伞，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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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很大，大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风也大，把雨吹得斜斜的，伞根本挡不住。
几滴雨丝飘在他脸上，顺著脸颊滑下来，凉凉的。
他快步朝著外面走去。
雨夜里的別墅区很安静，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雨声和雷声，还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的。
他走出別墅区，拐进旁边的那条街。
街边的店铺基本都关了门，只有一家小超市还亮著灯。
他推开门，走进去。
收银台后面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顾烬走到货架前，拿了一包烟，又拿了一个打火机，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款。
老板还是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顾烬拿著烟和打火机走出小超市，站在门口的雨棚下。
他撕开烟盒的包装纸，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火光在雨夜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深吸一口，烟雾衝进肺腑，带来熟悉的刺激和短暂的麻痹。
他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雾在雨夜里飘散，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他靠在墙上，看著眼前的雨幕。
路灯的光在雨里变得模糊，晕开一圈一圈的光环。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手里的烟燃到指尖，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这才抬起手，弹了弹菸灰。
菸灰落在地上，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他看著那截菸头，又吸了一口，这次吸得很深，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淡了很多。
他看著那缕烟雾消失在雨幕里，然后掐灭菸头，丟进旁边的垃圾桶，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还是那么大，风还是那么急。
他走回那栋別墅门口，收起雨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然后推开门。
別墅里很安静。
他把雨伞放回玄关，朝著楼梯走去。
他走上二楼，正准备朝著那间房间走去的时候，余光就突然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然后缓缓看去。
是唐可欣。
她正蹲在阳台上，穿著那件粉色睡裙，头髮披在肩上，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没有看手机，没有看书，也没有做任何事，就那样蹲著，盯著窗外的倾盆大雨。
窗外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划过，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雷声从远处滚过来，她也没有反应，就是那样安静地蹲著，像只被雨困住的小动物。
顾烬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
唐可欣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也缓缓转过头来。
在看清顾烬的瞬间，她愣了愣。
顾烬也看著她。
两人面面相覷，谁都没有先开口。
唐可欣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继续盯著窗外的大雨。
顾烬迟疑片刻后，还是迈开脚步，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
他学著她的样子，看著窗外的雨。
两个人就这样並排蹲著，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砸在雨棚上，砸在地面上。
很吵。
吵死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烬才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蹲在那里，双手抱著膝盖，眼睛盯著窗外的倾盆大雨，一眨不眨。
她的侧脸在夜色中显得很白，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著，看起来有些落寞。
顾烬看著她，然后开口问：
“怎么还不睡？”
他的声音不大，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唐可欣还是听见了。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慌乱和躲闪，也没有那种亮晶晶的雀跃，而是淡淡的，像是隔了一层雾。
她看著顾烬，沉默一会儿，然后开口：
“睡不著。”
她说完，就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的倾盆大雨。
顾烬点了点头，目光从唐可欣的侧脸上移开，重新落回窗外的雨幕。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划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不害怕打雷了吗？”
顾烬突然问，声音混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
唐可欣闻言，抱著膝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盯著那道刚刚划过的闪电，沉默了几秒。
“有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像中平静。
“但我不能总是害怕。”
“我身边又不会有人一直宠著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窗外的雷声正好炸开，轰隆隆的，把她的声音盖去了大半。
顾烬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收回视线，也重新看向窗外，轻声说：
“总会有的。”
他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唐可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抱著膝盖的手指收紧了，指尖陷进手臂的皮肤里，留下几道红痕。
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盯著窗外的雨幕，看著那些雨丝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像是永远都落不到地上。
“是吗。”她说。
不是疑问的语气，也不是陈述的语气，就是一种很平淡的语气。
顾烬应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並排蹲著，看著窗外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