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悟空的要求
他抬起手,金箍棒指向四大古佛。棒尖在燃灯、药师、弥勒、如来脸上各点了一下,像是在点名。“他们四个,像俺老孙一样被镇压。可不是五百年——是五万年。”
静。比刚才更静。
连风都不敢吹了。灵山脚下的河流停了,远处的鸟叫没了,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燃灯古佛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他活了无数年,经歷了无数劫,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五万年——压他五万年。
他咬著牙,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光线。
药师佛的脸色白了,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弥勒佛不笑了,脸上的肉耷拉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如来的掌中佛国彻底散了,金色的漩涡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灵山四大古佛,灵山的最高战力,灵山的脸面和根基——如果被镇压五万年,灵山从此一蹶不振。
还有什么用?还有什么脸面?还有什么根基?
玉帝站在御座前,冕旒后的眼睛亮了。
他看著太上老君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在等。等太上老君开口。
如果太上老君答应了,灵山四大古佛被镇压,天庭一家独大。
那这个世界,就是他说了算。
太上老君沉默了很久。久到玉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十几下,久到太白金星的拂尘从臂弯里滑下来,掉在地上,他都没发现。
然后太上老君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沙沙的,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疲惫。
“这个要求,”他顿了顿,拂尘搭在臂弯里,青牛在他身下打了个响鼻,“我不能答应。你换一个吧。”
孙悟空看著他,看著那张清癯的脸,看著那双耷拉著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光芒很复杂,有无奈,有嘆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孙悟空笑了,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棒尖碾碎了一块石板。
“俺老孙就这一个要求。其他的,没什么要求。”
玉帝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他的眉头皱起来,冕旒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想,在想这只猴子凭什么这么硬气。凭什么?
所有人都想知道。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八阶初期的猴子,敢在太上老君面前这么硬气?
凭什么他面对九尊大神,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凭什么他敢说“镇压五万年”这种话?
黑神话悟空站在后面,也想知道。
他转头看向地魁,地魁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双手抱胸,土黄色的光芒在周身涌动。
他的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场戏,一场好戏。
“地魁兄弟,”黑神话悟空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地魁转头看著他,看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和疑惑。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然后收回手,继续抱在胸前。
黑神话悟空愣住了。他顺著地魁的手指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什么都没看出来。
天还是灰的,地还是裂的,什么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地魁那张岩石般的脸上淡定的笑容,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盯著那个扛著棒子的背影。
他不懂。但他知道,地魁不会骗他。
冥王站在孙悟空身侧,黑袍在风中飘动,黑色的雾气在周身涌动。
他的目光从太上老君身上移开,扫过四大古佛,扫过天庭四御,扫过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罗汉和仙官。
然后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他知道孙悟空凭什么这么硬气。因为他也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完善。
从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秒,他就感觉到了。
这里的法则像是一件千疮百孔的旧衣服,补丁摞著补丁,勉强维持著形状。
那些神佛的力量,不是从法则中领悟出来的,而是从信徒的信仰中汲取的,从童男童女的精血中提炼的,从天地灵气的掠夺中积累的。
他们的根基,是沙子做的。而孙悟空不一样。
他的力量是从法则中领悟的,是从战斗中锤炼的,是从那根金箍棒一棒一棒砸出来的。他的根基,是石头做的。
冥王自己也是。他活了无数年,经歷了无数劫,他的力量是从生死中磨礪出来的,是从轮迴中参悟出来的,他的根基,是铁做的。
石头对沙子,铁对石头。就算境界相同,也是碾压。
更何况,他们比这些神佛高了一个境界。一个天和地的差距。
地魁靠在那根断裂的石柱上,土黄色的光芒在周身涌动。
他闭著眼,像是在打盹,但他在听。听这个世界的法则在对他说话。
法则说——这个世界很老了,老到法则都开始腐朽。法则说——这个世界的强者很多,但他们的力量都是从別人那里借来的,不是自己的。
法则说——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完善,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让所有人都困在这个局里。法则还说——那个骑著青牛的老头,他的力量也不是自己的。
借来的,终究是要还的。
地魁睁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黑神话悟空。
那只猴子正盯著孙悟空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拳头握得紧紧的。地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岩石构成的大手落在他肩上,不重,但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看著吧。”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