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要一个公道
不是一道,是五道。五道金光从天际射来,撕裂云层,照亮了整片天空。
每一道金光中都裹著一道身影,那些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灵山大殿前的台阶上,落在四大古佛身后。
第一道金光散去,露出一个青衫男子。
他面容清瘦,眉目疏朗,手持一柄玉如意,周身环绕著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地上,石板缝隙里就长出青草,开出野花,像是春天提前降临了。
东极青华大帝。
第二道金光散去,露出一个紫袍男子。
他身材魁梧,面如重枣,手持一柄紫金锤,周身环绕著紫色的雷光。
那雷光噼啪作响,將周围的空气都电离了,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紫微大帝。
第三道金光散去,露出一个金甲男子。
他虎背熊腰,浓眉大眼,手持一柄金鐧,周身环绕著金色的战气。
那战气凝如实质,在他身后化作一面金色的旌旗,猎猎作响。
勾陈天皇大帝。
第四道金光散去,露出一个女子。她身穿黄袍,面容温婉,周身环绕著土黄色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地上,地面就微微隆起,像是在回应她的召唤。
后土娘娘。
最后一道金光最亮,最浓,最沉。金光散去,露出一个白髮老者。
他骑著一头青牛,手持一柄拂尘,身穿灰色的道袍,面容清癯,鬍鬚垂到胸口,眉毛垂到脸颊。
他闭著眼,像是睡著了,但当他的脚踏上灵山土地的瞬间,整个灵山都安静了。
太上老君。圣人的一缕分身。
五道身影,五尊大神,落在四大古佛身后。
灵山这一方的气息瞬间暴涨,佛光、仙光、雷光、金光、土光交织在一起,將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四大古佛的脸色同时缓和了。燃灯收回手掌,枯槁的手指不再颤抖。药师收起光剑,蓝色的剑光消散在掌心。
弥勒的手从布袋里抽出来,那两弯月牙般的眼睛重新眯了起来。
如来的掌中佛国在掌心缓缓旋转,金色的漩涡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灵山这边的底气,回来了。
四大古佛,加上天庭四御,再加上太上老君——八尊七阶巔峰,一尊八阶。这个阵容,足以碾压任何敌人。
燃灯古佛转头看向如来,如来微微点头。药师佛转头看向弥勒佛,弥勒佛笑呵呵地拍了拍肚子。
四尊古佛同时上前一步,佛光从他们身上涌出,与天庭四御的仙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將整个灵山都罩住了。
剑拔弩张。
空气像是被抽乾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躺在地上的罗汉们挣扎著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退,退到佛殿的角落里,缩成一团。
天庭那些仙官们也往后退,退到台阶下面,仰著头看著那些站在高处的大人物们。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所有人都知道,那孙悟空和那个黑袍男人会被镇压。
八阶再强,也架不住这么多人。
八尊七阶巔峰,一尊八阶,车轮战都能把他们耗死。
太白金星站在台阶下面,拂尘搭在臂弯里,嘆了口气。
他看了看那个扛著棒子的猴子,又看了看那八尊大神,摇了摇头。
可惜了。他在心里说。那只猴子,终究还是斗不过天。
张道陵站在他身边,手握著剑柄,指节泛白。他盯著那个扛著棒子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只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他也在场。
那时候他还能站在队列里,握著剑,看著那只猴子从南天门杀进来。
那时候他觉得那只猴子是个疯子,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
但现在,他看著那只猴子扛著棒子站在灵山大殿前,面对九尊大神,脸上连一点惧色都没有——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握著剑柄的手,鬆开了。
气氛凝到了极点。
太上老君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大,眼窝深陷,眼皮耷拉著,像是没睡醒。
但当那双眼睛看向孙悟空的时候,整个灵山都安静了。
风停了,云也不动了,连那些佛光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等待什么。
太上老君开口了。
声音不大,沙沙的,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另一个世界的孙悟空。”
他顿了顿,拂尘搭在臂弯里,青牛在他身下甩了甩尾巴,
“你需要怎么样,才能达成共识?”
静。
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太白金星的拂尘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四大古佛的脸色同时变了。燃灯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药师佛的蓝色僧袍无风自动,下摆在地上扫来扫去,扫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跡。
弥勒佛的笑容彻底凝固了,那两弯月牙般的眼睛睁得溜圆,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瞳孔。
如来的掌中佛国在掌心停了,金色的漩涡不再旋转,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天庭四御也愣住了。东极青华大帝手中的玉如意停在半空,青色的光芒暗了暗。
紫微大帝的紫金锤举到一半,雷光在锤头噼啪作响,但没有落下。
勾陈天皇大帝的金鐧横在身前,金色的战气凝在鐧刃上,像是一把没有挥出去的刀。后土娘娘的灵芝举到胸口,土黄色的光芒在灵芝上流转,但没有释放。
太上老君——圣人的分身,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他居然选择了谈判。
没有人想到。没有人。
孙悟空看著太上老君,看著那张清癯的脸,看著那双耷拉著的眼睛,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但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坦坦荡荡的、乾乾净净的光。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著头,看著太上老君。
“很简单。”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俺老孙要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