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撤退
黑天鹅看著穹。他挡在宆的前面。身体偏了半步,右肩对著出口的方向,左肩朝后缩了一截,把宆挡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但重心前压,隨时准备往前扑。
似乎有什么不对。
黑天鹅的紫色眼眸在穹的脸上停了一会儿。
小瞌睡虫的眼眶是红的。而他看她的方式——似乎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
“小瞌睡虫,你……”
“能不能带我们走。”穹又说了一遍。
黑天鹅的手指捏著塔罗牌转了半圈。她把视线从穹的脸上挪开,越过他的肩膀往后面扫了一眼——丹恆半蹲在昏迷的粉色短髮少女旁边,手搁在腰间的长兵器上。两个穿裙甲和礼服的分列两侧,一个握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另一个按著胸口。银髮的小姑娘站在最外围。
“这条通道確实可以……”
黑天鹅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厅的上方。
黑色的雾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渗了出来——暖黄色的壁灯光被一层一层地吞掉,石砖天花板的表面浮出了深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快速蔓延,从中央朝四周扩散,带著浓重的负面忆质。
这个气息是……死亡的迷因?
她的手指扣紧了塔罗牌。
“都进来吧。”
穹没有回头。
“走!大家快进通道!”
他转身一把抓住宆的手臂往通道里带,宆的脚跟在石砖地面上滑了一下,整个人被穹的力气带著往忆质通道的入口走去。宆的左手扶住了通道边缘的石砖稜角稳住身体,右脚已经踩进了紫色的忆质流层里。
“三月!”穹冲丹恆喊。
丹恆早就动了。他把三月七从地上捞起来,一条胳膊兜著她的腰,另一条胳膊架著她的肩,半拖半抱地朝通道的方向跑。三月七的脑袋在他的肩窝里晃了两下,粉色的头髮扫过他墨绿色长袍的领口。
头顶传来了撕裂的声响。
天花板碎了。
从正中间被硬生生劈开,石砖从裂口往两边翻卷,碎石和灰尘朝下砸,暖黄色的壁灯在衝击波里摇了两摇,灭了。
黑色的轮廓从裂口里坠了下来。
深紫色、黑色、金色。骨架质感的甲壳,锐利的线条,遍布全身的紫色梭形巨眼在暗下去的大厅里同时睁开,粉紫色的瞳孔齐齐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宆。
金色利爪撕开了空气,带著忆质碎片的尾流,直直地朝通道入口扑了过来。速度太快了。眼前的画面和穹记忆里的那一幕重叠:比上次快。快很多。
“进去!”穹的手按在宆的后背上用力推了一把。
宆被推得往通道里面多跨了一步,左脚踩在了忆质凝结的窄窄的落脚处上,身体往前趔趄了一下。他扭过头来看穹——穹还站在通道入口外面。
“你也进来!”宆的手朝穹伸了出去。
阿尔托莉雅的脚蹬地。
她从穹的右侧衝出去,握著那把看不见的剑迎了上去,青色的风压从剑身上暴涌而出,在她身前半米处展开了一面旋转的气流壁垒。金色的巨爪砸在气流壁垒上,石砖地面从接触点往外炸裂了一圈,阿尔托莉雅的两只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半米,靴底刮出了两道白痕。
“暂时挡住了,master!”阿尔托莉雅的金色盘发在衝击波里散开了几缕,她的肩膀在较劲,双臂绷直。
亚瑟从左侧进攻。白色燕尾礼服的下摆翻起来,他的右手握著那把不可视的剑,风压集中在剑刃前端压成了一条细线,一剑劈在了迷因从上方伸下来的第二只爪子上。金色的爪尖被横向切偏了半个身位,擦著亚瑟的肩膀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刨出了三道深沟。
丹恆抱著三月七衝到了通道入口。他侧身把三月七送进了忆质通道里,宆伸手接住了三月七的肩膀,把她从丹恆的手里接了过来。
“丹恆!进来!”宆喊。
丹恆的手已经拔出了击云。青色的长兵器在他手里转了半圈,他没有进通道,转身面朝迷因的方向,站到了穹的左边。
“你先进去。”丹恆看著穹。
穹没动。
那个东西,何物朝向死亡,正悬浮在大厅的半空中,两只巨爪被阿尔托莉雅和亚瑟各自缠住了,但它的身体还在动。细长的、末端分叉的尾部从它的脊背后面绕了出来,沿著天花板的裂缝滑了一段,然后猛地折了个角,从阿尔托莉雅和亚瑟的防线上方绕了过去。
尾部的前端直直地朝通道入口刺了过来。
朝宆。
穹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穹转过身,面朝通道里面,面朝宆,两只手臂张开,一把把宆连同三月七一起搂进了怀里,整个人的后背朝外,挡在了通道入口的正中间。
宆的脸被穹的胸口压著,左手还扶著三月七的肩膀,右手被穹的手臂箍住了,动弹不得。他的金色竖瞳从穹的肩缝里看出去,看到了那条分叉的尾部。
尾尖离穹的后背不到一米。
“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