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黑天鹅:???
忆质通道泛著柔和的紫色微光,流质的表面不停流动,液態的忆质碎片从两侧向中间匯流。黑天鹅走在通道中央。
高跟鞋踩在忆质凝结出来的窄窄的落脚处上,步子不急不缓。头纱从面颊两侧垂下来。左手拈著一张塔罗牌,牌面朝下。
她在追一条线索。
那个银髮的小姑娘——在她离开后和双子走得很近的那位。那姑娘身上的忆质残留很有趣。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通道的內壁上,顺著忆质的流嚮往前滑。指尖经过的地方,忆质泛起了细密的褶皱,那些褶皱里残留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种很新鲜。气息单薄但內核灼热。那个银髮小姑娘。
另一种很熟悉。焚化工留下的痕跡。紫罗兰色的幽火烧过忆质表层之后会在底层留下一圈碳化的纹路,和焚化工的標准手法略有不同——收尾的地方多了一道迴旋,这是康士坦丝的个人习惯。
大丽花。康士坦丝。
黑天鹅的脚步停了一拍。
“心思不太单纯呢。”
黑天鹅太了解那位前同事了。康士坦丝做事从来不会只做一层。表面是帮助,底下十有八九藏著別的。
她拈著塔罗牌的手翻了一下,牌面朝上——绘著月亮图案的卡面在紫色微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黑天鹅把塔罗牌收回了指缝之间。
她闭了一下眼睛。
忆者的感知从通道壁面上扩散开去,穿过忆质的流层,往外探了出去。空间的结构在她的感知里舖展开来——走廊、大厅、灯饰、石砖——类似於白日梦酒店,但不完全相同,忆质浓度比正常梦境高出好几倍。
有人。
不止一个。
那个小姑娘的气息,就在前面不远。不光是她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忆质生命信號挤在一块儿。其中有两个特別显眼——忆质频率高度重叠,几乎分不出差別,但又確实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是那两位小瞌睡虫么?
黑天鹅的嘴角往上提了提。
“看起来很热闹嘛。”
黑天鹅睁开了眼睛。
她朝前走了几步,在通道的某一处停了下来。左手的黑纱手套贴上了通道壁面,指尖按进了忆质的流层里,紫色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被挤开,露出了壁面底下更深的一层——灰白色的,硬的,石砖的纹路。
大厅的外墙。
黑天鹅的指尖在石砖上画了一个弧。
忆质顺著弧线往两侧退开,灰白色的石砖底下透出了光——暖黄色的,壁灯的光。
出口正在成形。
她的手指头沿著弧线继续走,圆越画越大。忆质从圆的边缘剥落,石砖的纹路从灰白色变成了半透明,大厅里面的景象一点一点地露了出来。
先看到的是地面。石砖拼接的缝隙,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上面。
然后是鞋。
两双脚。
嗯?
黑天鹅的手指顿了一下。
出口继续扩大。从鞋往上——裤腿、大衣的下摆、金色的条带——两件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大衣,並排站著,膝盖与膝盖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再往上。
两张脸。
灰色的头髮。金色的竖瞳。
两双金色竖瞳,齐刷刷地对准了出口的方向,对准了黑天鹅。
两个人站得很近,肩膀挨著肩膀。左边那个的眼眶微微发红,灰色的头髮有点乱,下巴绷著。右边那个的脖子上围著深灰色的围巾,金色竖瞳从出口的边缘扫到了黑天鹅的手上,再从手扫到了她的面纱上。
四只金色竖瞳。
两张长得一样的脸。
齐齐地盯著她。
盯────
黑天鹅:???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三秒钟。
她把画弧的手收了回来。
“……”
紫色的眼眸从左边那张脸上移到右边那张脸上,又从右边移回了左边。
通道的出口已经扩到了半人高。穹的头顶刚好从弧线下面露了出来,宆的围巾穗子在出口的边缘晃了一下。
黑天鹅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嘴角动了。
“亲爱的。”黑天鹅把头纱往肩后拢了拢,“我原本以为会先见到那位银髮的小姑娘……”
“这条通道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穹打断了她。
他的金色竖瞳紧紧盯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