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想秦姐姐了
……神京林府
雪雁站在廊下,伸著脖子往大门口张望。
一会儿往左歪歪身子,一会儿往右探探脑袋,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急不可耐要出去的小雀儿。
林黛玉坐在屋里,手里捏著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窗外的光从雕花窗欞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她盯著那片影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
“雪雁,秦姐姐他们可到了?”
雪雁从廊下跑进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脆生生地答道:
“小姐,秦主子昨日派来的人说今日巳时左右到林府,在一起去白塔寺。看时间就这一会儿了。”
林黛玉“哦”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又合上了。
她把书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开了满枝的花,粉白粉白的,风一吹就落几瓣下来,飘在空中打著旋儿。
她看著那些花瓣,想起南巡的时候,太子哥哥每天变著法子逗她开心……
今天送一盆兰花,明天送一套新出的诗集,后天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捧在手里笑嘻嘻地递给她,说“林懟懟,这是孤给你寻的伴儿,孤不在的时候它陪你”。
那只兔子后来被她养得圆滚滚的,跟个雪球似的,她给它取名叫“团儿”。
太子哥哥出征之后,她每天晚上抱著团儿睡觉,团儿的毛软软的、暖暖的,贴在她脸上,像是太子哥哥的手在摸她的头。
雪雁站在旁边,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
太子爷在旁的时候,小姐多好养啊,给口吃的就能乐半天,脸上肉嘟嘟的,捏起来跟麵团似的。
自从太子殿下出征之后,小姐从金陵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整日茶饭不思,眼看著消瘦下去,下巴都尖了,衣裳掛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晃。
她每天让厨房变著法子给小姐做好吃的,小姐不是说“没胃口”就是“吃不下”,好不容易劝著吃了几口,又说“饱了”。
以前那个一顿能吃两碗饭、五个月不到被太子殿下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姐,现在瘦得跟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几日前那件事更是把她嚇坏了。辽东巡抚一封奏摺送到京城,说太子殿下被十几万大军围困在平壤,危在旦夕。
消息传到林府的时候,小姐正在喝粥,听见这话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身,她也不管,就那么直愣愣地坐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说了一句“太子哥哥”,然后就昏了过去。
整整一刻钟。她掐人中、拍脸、灌热水,怎么都弄不醒。她嚇得腿都软了,哭著喊著要人去请大夫。
后来小姐自己醒过来了,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雪雁,我的信呢?太子哥哥给我的信呢?”
她把信从枕头底下翻出来递给她,小姐把信贴在胸口,蜷缩在被子里,一声不吭地哭,哭到后来没声了,她以为小姐睡著了,凑过去一看,小姐睁著眼睛盯著帐顶,眼珠子一动不动,跟丟了魂似的。
后来秦主子得了消息,派了人来,说让小姐別急,太子殿下在朝鲜好好的,那封奏摺是辽东巡抚误报,让小姐放宽心。
还说来信说今天一起去白塔寺上香,给太子殿下祈福。
小姐听见秦主子他们今日要来,眼见著开心了不少,昨晚还主动让厨房多做了两个菜,虽然也没吃几口,但至少愿意吃了。
雪雁在心里把辽东巡抚骂了八百遍。你一个巡抚瞎报什么军情?
你知不知道你一封奏摺,我家小姐差点没缓过来?
“小姐,小姐!人来了!”
一个丫鬟从外面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
林黛玉转过身来,眼睛亮了一下:“是林姐姐来了吗?”
那丫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喘了口气才说:
“不是。是一位夏小姐。老爷听闻小姐今日要与几位姑娘出城去上香,特意请来的,说是护卫小姐安全的。”
林黛玉听见不是秦可卿她们,眼睛里那点亮光又暗下去了,像是被人吹灭了一盏灯。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哦”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有一点想秦姐姐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在秦姐姐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属於母亲的关怀。
秦姐姐就是抱著她,揉著她的头,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像是她是一个需要被护在怀里的小孩子。
每次被太子哥哥欺负的时候……
太子哥哥总是欺负她,明明知道她脸皮薄,还偏偏要逗她,叫她“林懟懟”,说她“嘴硬心软”,说她“明明想孤想得紧,偏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气得脸红红的,跺著脚要走,太子哥哥就在后面笑。
秦姐姐这时候就会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揽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揉著她的头,笑著说“好了好了,殿下別欺负我们黛玉了”。
那声音软软的、暖暖的,像是冬天的被炉,让人想一直窝在里面不出来。
她贪念太子哥哥的宠溺,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了的感觉。
但她又渴望秦姐姐的温柔,那种不问缘由的、无条件的、像母亲一样的包容。两种感觉不一样,但都是她想要的。
她有时候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太子哥哥逗她,秦姐姐护她,一辈子都不变。
“小姐?”丫鬟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回来。
林黛玉回过神来,理了理袖子,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样子,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