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哥哥:是你逼小恩的
李乔恩的嘴角抽了一下。父亲。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那个词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怎么都吐不出来。
夏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以为小傢伙害羞了,也没在意。毕竟突然多了个爹,换谁都得適应適应。
“没事,慢慢来。”
他笑著说,“暂时叫什么都行,叫哥哥也行。孤不挑。”
李乔恩低下头,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哥哥。”她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嗯。”
“哥哥,小恩今天开心。”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容甜甜的,跟平时一模一样,“小恩想在自己那里备一桌酒席,哥哥能不能来陪小恩一起吃?”
夏武想了想,晚上没什么要紧事,就点了点头。
“好,孤晚上去陪你吃饭。”
李乔恩的笑容又甜了几分:“那小恩回去准备了。哥哥晚上一定要来哦。不然……”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
“不然小恩不理你了。”
说完,她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脚步稳稳的,不急不慢,裙摆纹丝不动。
夏武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册子。
小丫头片子,心思真难猜。
……
李乔恩出了宫门,走得很慢。
春香跟在后面,看著王上的背影,总觉得跟来时不太一样。
来的时候王上走得飞快,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的,像只欢快的小兔子。现在王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不急不缓,裙摆都不怎么晃动。
“王上?”春香小声叫了一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乔恩没回头。
春香不敢再叫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一路上,李乔恩的嘴角一直翘著,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眼睛看著前方的路,目光直直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路过花园的时候,一个侍女迎面走来,低头行礼。李乔恩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侍女打了个寒颤。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王上刚才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后背发凉。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不太顺眼的东西。
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
李乔恩继续往前走,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变。
哥哥要收她当义女。哥哥要让她当长公主。哥哥要带她回神京。哥哥要让她叫別的女人“母亲”。
哥哥,你怕不是在做梦吗?
她自始至终想要的都是哥哥。是哥哥的怀抱,哥哥的身体,哥哥的嘴唇,哥哥的一切。
她想跟哥哥睡一张床,不是睡在旁边的小榻上,是睡在哥哥怀里。
她想哥哥抱她的时候手再紧一点,再用力一点,把她揉进骨头里,谁也別想把她拿出来。
她想要哥哥只看著她一个人。不是看女儿的那种看,是看女人的那种看。
她等了那么久,装得那么乖,把自己打扮成哥哥喜欢的样子,结果等来了一句“义女”。
哥哥把她当小孩子。
哥哥觉得她什么都不懂。
哥哥觉得她只是想要一个爹。
李乔恩的笑加深了一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没关係。
哥哥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就告诉哥哥。
父女,过了今晚,小恩看你能不能说出来这两个字。
……
回到自己的宫殿,李乔恩把门关上。
春香被关在门外,差点被门板拍到鼻子。她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咔噠”一声——是插门閂的声音。
春香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站在门外等著。
李乔恩站在门后,没有动。
她听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不像平时见到哥哥时那样砰砰乱跳,而是很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她转过身,扫了一眼自己的寢殿。
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梳妆檯上的梳子和簪子摆成一排,窗台上放著一盆她从王宫废墟里挖出来的兰花,蔫头耷脑的,但还活著。
桌上放著她和哥哥下的那盘五子棋,还没收拾。黑子白子搅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像她现在的心情。
她走过去,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棋盒里。动作很慢,很仔细,每颗棋子都擦乾净了才放进去。
捡到最后一颗白子的时候,她停下来,把那颗棋子捏在指间,对著光看。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棋子上,白得发亮。
“义女。”她轻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然后她把棋子放进棋盒,盖上盖子。
她走到梳妆檯前,对著铜镜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小姑娘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粉嫩嫩的衣裳,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嘴角翘翘的,看著又乖又可爱。
这就是哥哥喜欢的样子。
她把小揪揪拆了,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镜子里的人变了,不再是那个六七岁的小丫头,看著大了一些,眉眼间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对著镜子笑了笑。
镜子里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甜甜的、糯糯的、让人想揉脑袋的笑。是那种浅浅的、弯弯的、嘴角往上挑了一点点的笑。
她看了好一会儿,又把头髮重新扎好,扎成原来的样子。两个小揪揪,端端正正,跟之前一模一样。
不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站起来,走到寢殿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掛著一幅画,画的是朝鲜的山水。她把画取下来,露出后面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块砖,顏色比旁边的深一些。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块砖的边缘,轻轻往外拉。砖块鬆动了,被她一点点抽出来,露出里面的空洞。
她把砖放在地上,伸手进去,摸到一个小小的木箱。
那箱子只有巴掌大小,用黑色的漆涂过,摸上去很光滑。她把箱子捧出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著它。
箱子上有一把小铜锁,钥匙她一直掛在脖子上,贴身放著,从没取下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