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无限城（十二）

    要说不曾因此犹豫过，著实有些虚偽。
    若是有的选，谁又愿意在这里白白送命？
    只不过是变成恶鬼而已，只不过是吃人而已，说服自己的理由有很多，隨隨便便就能想出十个、二十个。
    就比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白死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活下来才有机会杀死无惨不是？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不是？
    要做的都已做完，童磨已经被干掉，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
    並非继国缘一，没有那份实力。
    没有珠世协助，胜算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如此，还要挣扎吗？
    清川泉的回答很是简单，拔刀之声打破沉默——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没有胜算又如何？事到如今，难不成还怕死不成？
    所有的理由都绕不过一句话，他，才不愿意变成吃人的恶鬼呢。
    开什么玩笑？
    变成这种丑陋的生物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单以柱论，他確实不如炎柱许多。
    如果在这里是大哥，哪怕发出邀请的是无惨，想必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其他柱给出的回答想来也大差不差。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柱，作为人类的他有著自己的底线，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没得谈的。
    就算没有胜算，没有退路，清川泉依旧有拔刀的勇气。
    只可惜，没有足够的实力，不然他非得问一句，你也想起舞吗？
    『柒之型·无想一念！』
    短时间內第二次使用这一招，这副血肉之躯还能支撑多久？
    问题的答案，哪怕是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先前对战童磨的时候，虽说只是一瞬的事，但消耗是实打实的。
    自从掉入到无限城中，他就一直在战斗。
    寻常的恶鬼被他杀死不少，外加一个上弦之二，不曾停歇也就算，此刻所要面对的还是正处巔峰的鬼之始祖。
    呵，
    当真是压力拉满。
    细想一下，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也许是因为兴奋，又或是觉得，最后一战能面对这样的敌人，倒也不亏。
    过载状態下心臟剧烈跳动著，频率之快，早就已经超过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沸腾的鲜血在体內发出无声的咆哮。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繁杂的斑纹在此刻有蔓延的趋势。
    想来应该是错觉吧。
    身体素质並非他的强项，虽已超过常人的极限，但只是这种程度，可不足以应付无惨的攻击。
    斑纹带来的提升已到极限——並非初次觉醒的他，虽已熟练掌握，但比起第一次，最多也就半档的提升。
    一档又或是一档半的提升，可是远远不够的！
    清川泉有时候也会想，天生斑纹和后期觉醒是否有质的差別？
    如若不然，实在是想不通，那位为什么强到离谱？
    同样有掌握三件套，差距却很是明显。
    总不至於说，自创的呼吸法和日之呼吸相比，相差数个档次吧？
    杂念一闪而过，呼吸法被他催动到极致。
    呼吸就是力量！
    肺活量在一瞬间扩大两倍，又或是两点五倍，可远不是七天呼法的极限。
    就算冒著肺泡出血，肺部被撕裂的风险，也要尝试將呼吸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清川泉几乎是以肆无忌惮的方式压榨著身体的潜能，所谓的隱患，通通不重要。
    只要没有暴毙当场，还握得起日轮刀，就没什么可在意的。
    就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哪怕下一秒就会被扑灭，也要在熄灭之前，炽热而又肆意地绽放一次。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何其的愚蠢，没有意义的勇气，无所谓的挣扎。”
    清川泉的回答有些出乎它的意料，如它这般自私自利，且共情能力极其低下的存在，显然是不能理解的。
    站在这位的视角，鬼杀队就是烦人的虫子，始终纠缠著不放。
    追求永生和变成完美的生物，碍著他们什么事？偶尔吃一些人又碍著他们什么事？
    淡漠而又颇具压迫感的目光，朝著面前的年轻人看去，没有被逼到绝境的无惨老板还是相当体面的。
    以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这位徒劳且没有意义的挣扎。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眼睛似乎很奇怪——些许好奇、些许兴趣。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十数米的距离被清川泉转瞬跨越，血红色的日轮刀裹挟著此刻的决绝，无声无息之间已然挥出数十刀。
    通透视角之下，所有脑袋和心臟的具体位置已然被清川泉看清。
    试探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清川泉一上来便摆出要与之拼命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