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无限城（十一）

    熟悉的琵琶琴声幽幽响起，当前空间不断变化起来，残破且狼藉的莲花池被崭新的阁楼取代，清脆而又明显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神情还算平静的清川泉下意识转身。
    有些事註定是避不开也躲不掉的。
    面见无惨的心理准备他还是有的。
    如果说继国缘一是太阳般的存在，那么眼前这位，无疑就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凌驾於所有上弦之上，仅次於继国缘一。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早已退出无想一念状態的清川泉，远没有看起来这么平静。
    心里想法纷纷杂杂，既担心某位会做些傻事，又觉得自己毫无胜算。
    说一千道一万，巔峰状態的无惨老板確实打不过，双方的差距很是明显，更別提这位是鬼之始祖，有五个大脑、七颗心臟，简直就是非人般的存在。
    相比之下，清川泉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而已。
    实力不如这一点，倒也没什么可否认的。
    他也確实没有触及到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诸多情绪並没有在脸上流露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不远处缓步走来的无惨老板。
    这位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风，能够隨意变换形態的它，此刻选用的是黑髮青年模板，这也是它的常用形態，和人类时期的面貌相差不大。
    漆黑的皮鞋踏在平坦整齐的木质地板上，清晰的脚步声仿佛扣在心头般，一次又一次的敲打著脆弱的心臟，窒息的感觉扑面而至。
    看似瘦削、纤细的躯体之下，蕴藏著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哪怕並未主动释放威压，也足以让感知相当敏锐的清川泉汗毛耸立。
    不是对手！
    极度危险！
    强大如他，身体依旧无法避免的微微颤抖起来，来自生物的本能反应在告诉他，不逃就会死。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就连呼吸节奏都因此受到影响。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之下，究竟藏著怎样的怪物形態？
    血红的眼瞳，毫无人性可言。
    这一切似乎都在向他诉说著一件事，眼前这个男人，乃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周围的空气就像是被抽乾似的，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让人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以及那难以言语的压迫之感。
    “螻蚁般的猎鬼人中能出现你这样的剑士，不得不说，是种奇蹟。”
    十数米之外，宽广的平台之上，无惨老板毫无感情的声音缓缓传来，异色的双瞳肆意的注视著清川泉。
    於这位而言，確实称得上是奇蹟。
    试想一下，此前的柱，大多都被上弦所杀——哪怕是最弱的上弦之六，所杀死的柱都超过双手之数。
    这些人在无惨老板的眼中，和所谓的螻蚁又有什么区別？无非就是稍微强大那么一点点而已。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就有意思的多。
    斑纹、赫刀以及通透，皆有掌握。
    不禁让它想起所谓的初代斑纹剑士，以及那个久久无法忘怀的存在。
    当然，清川泉远不足以和继国缘一相提並论。
    童磨与鸣女只是它的试探。
    谨慎起见，还是要试探一下这位的实力。
    吃过一次亏的屑老板，敢在此刻大大咧咧的出现，就足以说明，清川泉固然有些实力，但还没到能对它產生威胁的程度。
    所以，也就无所畏惧。
    话又说回来，十二鬼月近乎全灭，那帮废物一次又一次的让它失望，但存在价值还是有的。
    总不能什么事都得让它亲自出马吧？
    重建十二鬼月的想法是有的。
    眼前这位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就仿佛是当初的黑死牟的翻版。
    “以透支生命换来的实力提升，令人惊嘆的愚蠢与勇气，你可知，一旦斑纹显现，你的死期便已註定。”
    “所以呢？”
    “加入我的十二鬼月，成为新的上弦之一，你將得到近乎永恆的寿命，不必再畏惧死亡的倒计时。
    吃足够多的人就能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数十年，数百年，有漫长的时间做你想做的任何事，而代价只是向我献上忠诚。
    告诉我，你的选择！”
    人生的岔路口就此出现，拒绝也许就是死亡。
    无惨老板对他发出入职邀请，这其实並不值得惊讶，毕竟这位现在也无鬼可用——或许在这位看来，清川泉必然会心动。
    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成为恶鬼，能够获得近乎永恆的寿命，觉醒斑纹的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若追求实力，只要吃足够多的食物，就能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还有比这更简单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