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选错了对象
何援朝动了。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蓄力，没有呼吸变化，甚至连肩膀的肌肉都没有提前绷紧。
他的身体像是一发被击发的子弹，从原地消失了。
尼科莱的反应不算慢。
他毕竟是在战场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手指在何援朝消失的那一刻就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
三发点射。
子弹打在了何援朝一秒钟之前站著的地方。
金属地板上迸出三朵火花。
但何援朝已经不在那了。
基因锁解除后的身体素质，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一个几乎违反物理学常识的动作——侧身闪避的同时，整个人贴著墙壁滑了过去，像是一条从石缝里窜出来的黑蛇。
尼科莱的枪口跟不上他的速度。
等他调整射角的时候，何援朝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mp5的枪管，指尖用力一拧。
“咔嚓。“
那声音不大，但在密闭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枪管从前护木的连接处直接被扭断了，像是掰断了一根筷子。
尼科莱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右手已经摸向了腿侧的战术刀鞘。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何援朝的另一只手已经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一握的力量大得离谱。
尼科莱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痛感从手腕炸开，顺著小臂一路烧到了肩膀。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了，战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
他闷哼了一声。
何援朝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脚踢在了尼科莱的膝盖弯上，那个近一米八的壮汉膝盖一软，整个人被何援朝一把提起来，后背狠狠地砸在了走廊的金属墙壁上。
“砰！“
撞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响。
尼科莱的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等他的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他看到了何援朝的脸。
距离他不到二十公分。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冷得渗人的、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的审视。
“你的身手不错。“何援朝说，语气像是在点评一场训练考核。“反应速度、射击精度、隱蔽能力——在普通人里算是拔尖的。“
“但你选错了对象。“
他的手掌攥著尼科莱的衣领，力道大到布料已经开始撕裂。
“我给你三秒钟。告诉我凯恩的撤离计划——时间、地点、人数、路线。全部。“
尼科莱的嘴角淌下了一道血丝。
他死死地盯著何援朝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著应急灯的惨绿光芒，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你杀了我也没用。“尼科莱的声音沙哑，但没有求饶。“凯恩有无线电遥控权限。只要他按下一个按钮，涅墨西斯就会启动——“
“他按不了了。“
何援朝打断了他。
“因为等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手砍掉。“
尼科莱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在何援朝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这个男人不是在嚇唬他。
他真的会那么做。
而且他有那个能力。
尼科莱的心理防线在那一秒钟里出现了裂痕。
爱丽丝在后面一直举著枪，但她没有开枪——何援朝的动作太快了，她根本没有介入的机会。
“告诉我。“何援朝又说了一遍。
“然后我不仅放你走——我还能救你女儿。“
这句话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尼科莱最脆弱的那块心防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嘴唇哆嗦著。
“核弹。“
尼科莱终於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
“安理会已经批准了净化协议。一枚战术核弹，从爱德华空军基地发射。目標——浣熊市中心。“
“还有多久？“
“六个小时。“
何援朝的手指鬆了一些——不是放鬆，而是让尼科莱能喘口气把话说完。
“撤离方案呢？“
“市政厅顶层停机坪。“尼科莱咽了口带血的唾沫，“那是保护伞的內部撤离点。三架黑鹰直升机，只够十二个人。撤离名单上只有高级研究员和军官。“
“普通士兵呢？平民呢？“
尼科莱没有回答。
那张被血和灰尘糊满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痛苦的表情。
他不需要回答。
何援朝看著他的眼睛，已经读到了答案。
弃子。
和蜂巢里那五百多个被毒气放倒的员工一样。
和浣熊市里那几十万被丧尸撕碎的市民一样。
在保护伞的字典里，这些人从来不是“人“。
是耗材。
何援朝鬆开了手。
尼科莱沿著墙壁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捂著被攥出了淤青的手腕，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何援朝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秒。
“你说的要是真的，我会兑现我的话。你的女儿，我会想办法。“
“你说的要是假的——“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但那种没说完的留白，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脊背发凉。
何援朝转过身，朝著爱丽丝走了过去。
“伺服器室的事先放一放。“
爱丽丝放下了枪口：“怎么了？“
“六个小时。“何援朝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的戏謔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铁一样硬的决断。
“六个小时之后，这座城市就不存在了。“
“我们得出去。“
“不光是我们。“
“所有还活著的人——都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