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学校里的惊魂,丧尸犬
皮卡的大灯切开了夜色,照亮了拉瓦纳小学门口那扇歪斜的铁柵栏门。铁门没锁。
准確地说,锁还掛在上面,但门框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弯了,留下了一个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钻过去的缝隙。
何援朝把车熄了火,但没关大灯。
两道光柱打在学校的主楼正面——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外墙上还贴著彩色的卡通画,画的是一群牵著手的小朋友在阳光下笑。
现在那些画被血跡和泥浆糊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在夜风里显得格外讽刺。
“就是这儿?“吉尔把伯莱塔从枪套里抽出来,拉开套筒检查了一下弹膛。
“阿什福德博士说的就是这个学校。“何援朝推开车门下了车,霰弹枪端在手里,枪口朝下。“他女儿安吉拉在里面。“
佩顿在后座挣扎著坐了起来,脸色比两个小时前又差了一截。那张脸上的蜡黄已经开始往灰里变了,嘴唇发紫,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我也去。“
“你留在车上。“何援朝头也不回。
“我还能——“
“你腿都快站不住了,进去只会拖后腿。“何援朝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守住车。要是有什么东西靠近,按喇叭。“
佩顿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靠回了座椅上。
何援朝和吉尔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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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多废话,从铁柵栏门的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校园的地面上铺著那种彩色的塑胶跑道,已经被泥土和落叶盖了厚厚一层。操场上翻倒著几个垃圾桶,纸片和食品包装袋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滑梯、鞦韆、蹺蹺板——那些本该充满孩子笑声的器材,此刻在月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像是一群蹲在暗处的怪物。
何援朝的系统雷达已经全功率开启了。
方圆一百米內的所有生命信號都在他脑海里的迷你地图上標註得清清楚楚。
绿色光標只有一个。
在主楼二层靠东侧的一间屋子里。
那应该就是安吉拉。
红色光標有五个。
全都集中在主楼一层的走廊里。
而且——
它们在动。
很快。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移动方式。
是四条腿著地、贴著地面快速奔跑的那种。
“狗。“何援朝压低了声音。
吉尔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几只?“
“五只。一楼走廊。“
“你怎么知道的?“
“你难道听不到吗?“
吉尔侧耳听了一下。
果然。
从主楼敞开的大门里面,隱约传来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喘息声。那种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更像是大型犬科动物在运动后那种急促的呼吸,但比正常的犬吠更加沙哑、更加潮湿,像是喉咙里灌了半管血。
何援朝走到了主楼入口处。
门是铁皮的那种推拉门,已经被推开了一半。
门框边缘有几道很深的爪痕,把铁皮都刨出了卷边。
“这爪子得有多大才能在铁皮上留这种印子?“吉尔看著那些痕跡,眉头拧紧了。
何援朝没接话。
他把霰弹枪的保险拨开,然后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推开了那扇铁皮门。
“吱嘎——“
门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声。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一声简直比枪响还要刺耳。
走廊里的喘息声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何援朝和吉尔同时停下了动作。
两个人的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三秒。
五秒。
八秒。
然后——
“咔咔咔咔——“
那种利爪敲击瓷砖地面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密集而急促。
不是一只。
是一群。
它们来了。
何援朝的动態视觉瞬间开启到最大功率。
走廊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里,五个低矮的身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门口冲了过来。
它们的体型跟德国牧羊犬差不多大,但所有的毛髮和皮肤都已经脱落了。裸露在外的全是鲜红色的肌肉纤维,在那种暗红色的应急灯光线下闪烁著诡异的湿润光泽。它们的眼睛是白色的——完全没有瞳孔的惨白,像是两颗嵌在骷髏上的玻璃珠。
嘴巴张开著,里面全是参差不齐的、被病毒强化过的尖牙,长得像锯齿一样。
黑色的口水拉著丝从下巴上往下滴。
丧尸犬。
何援朝见过。
上次在蜂巢里就跟这玩意儿照过面了。
但那时候是在密闭的走廊里,数量也少——两三只而已。
现在是五只。
而且是在这种半开放的空间里。
它们的速度更快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已经跑出了走廊,跳过了门槛上那道二十公分的台阶,前爪离地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在空中展开——
就像一颗红色的子弹射了出来。
“砰!“
何援朝的霰弹枪吼了一声。
十二號口径的散弹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炸开,几十颗钢珠像一面铁幕一样罩了过去。
那只正在空中飞扑的丧尸犬被这一枪打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它的脑袋和右前肢瞬间变成了碎肉,身体残骸像一袋被扔出去的烂肉,“啪嗒“一声重重地摔在了何援朝脚前。
黑血溅了他一裤腿。
“咔噠。“
泵动上膛。空弹壳飞出来弹在地上滚了两圈。
第二只紧跟著就到了。
这只更聪明,没有从正面扑,而是贴著墙根低姿衝过来,目標是何援朝的小腿——它想先咬断他的腿让他失去机动能力。
“砰!“
何援朝的第二枪几乎是贴著地面打出去的,枪口压得极低。散弹扫过地板,带起了一片瓷砖碎片和血沫。
那只狗的下半身被打烂了,肠子拖了一地。
但它的上半身还在动。
它依然疯狂地用前爪抓著地面往前爬,嘴里发出那种疯狂的嘶吼,牙齿咬得“咔嗒咔嗒“响。
何援朝一脚踩上去。
“啪嘰。“
解决。
“吉尔!你那边!“
何援朝喊了一声。
吉尔早就动了。
她的射击姿势標准得像是教科书上的范本——双手持枪、微曲膝盖、身体重心压低——伯莱塔的枪口在走廊入口处画出了一个精准的扇形。
“砰!砰!“
两发九毫米子弹精准地钻进了第三只丧尸犬的眼眶。
九毫米弹的停止力虽然不够大,但打在这种没有骨头保护的眼窝位置,足以穿透脑颅。
那只狗前腿一软,整个身子滑出去好几米远才停住,一抽一抽地不动了。
“还有两只!“何援朝提醒道。
第四只从走廊右侧的一间教室里窜了出来——它绕路了。
这帮丧尸犬虽然脑子不多,但残留的犬科动物本能让它们懂得包抄。
这一只直接扑向了吉尔的侧面。
吉尔反应极快,身体向后一仰,那条沾满口水的大嘴从她的鼻尖前不到两寸的位置掠了过去,腥臭的热气扑了她一脸。
“去死!“
吉尔在躲避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从下往上打穿了那只狗的下顎,从头顶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身。
漂亮。
何援朝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至少八分。
最后一只。
第五只丧尸犬没有衝过来。
它蹲在走廊深处大约十五米的地方,那双白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门口的两个人类。
它在犹豫。
同伴的死让它那被病毒搅得一团糟的大脑產生了某种原始的警惕信號——这两个猎物,不好惹。
“还有一只。十五米。蹲著没动。“何援朝压低了声音说。
“我看到了。“吉尔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方向,但在这个距离上,走廊里的光线太差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何援朝端著霰弹枪朝前走了两步。
他的脚踩在满是碎玻璃和黑血的瓷砖上,发出了“嘎吱“声。
那只蹲著的丧尸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威胁性咆哮。
嘴巴张得更大了。
口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何援朝没理会那声警告。
他继续往前走。
十二米。
十米。
八米。
那只狗的后腿开始绷紧了。
它在蓄力。
准备最后一搏。
何援朝也在等。
等它跳起来。
因为在空中它没办法变向,打起来比在地上灵活乱窜要容易一百倍。
“来吧。“何援朝的嘴角勾了一下。
那只丧尸犬像是听懂了他的挑衅。
它猛地蹬地!
后腿的肌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惊人的弹射力,整个身体如同一颗鲜红色的炮弹,笔直地朝著何援朝的面门飞了过来。
速度极快。
爪子上那些像剃刀一样锋利的指甲在空中划出了几道寒光。
何援朝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不退反进。
整个身体前倾,霰弹枪的枪口朝上一抬——几乎是懟著那张扑面而来的大嘴。
“砰!“
零距离。
这一枪打出去的效果,跟一发微型炸弹没什么区別。
那只丧尸犬的整个脑袋和前半身瞬间被轰成了碎片。碎肉、碎骨和黑血像是炸开的烟花一样四散飞溅。
何援朝侧身让过了那具没了头的残躯。
那东西“扑通“一声摔在了他身后的地上,滑出去老远,在走廊的瓷砖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五只。
全部解决。
何援朝吹了吹枪口——虽然没什么烟,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走吧。二楼。“
吉尔跟了上来。
她踩过那些散落一地的狗尸和碎肉,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步子没乱。
两个人沿著楼梯往二楼走。
楼梯间很窄,只够两个人並排走。
应急灯在头顶上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啪。“
何援朝打开了霰弹枪上的战术手电。
一道白色光柱劈开了楼梯间的黑暗。
光柱照到了墙壁上。
那上面画著一只大大的长颈鹿,旁边用歪歪扭扭的笔跡写著——“二年级三班的小朋友最棒!“
何援朝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上走了。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安静。
没有丧尸犬的喘息声,也没有那种爪子刮地板的声音。
只有从某扇窗户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
系统地图上那个绿色光標就在前面第三间教室里。
何援朝走到了那扇门前。
门关著。
上面掛著一块手写的牌子——“校长室“。
何援朝试了一下门把手。
锁著。
他敲了两下门。
“安吉拉?“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放得更轻了。
“安吉拉·阿什福德?你爸爸让我来接你的。“
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后面传来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声音。
“你……你是谁?“
何援朝鬆了一口气。
活的。
“我是个好人。“他蹲下身子,把嘴凑近了门缝,“你爸爸在广播里说你在这所学校里。他让我来带你回家。“
“我爸爸……?“
声音更近了一些,像是小女孩爬到了门边。
“你能证明吗?“
何援朝笑了一下。
这小丫头,在这种环境下还知道要证据,脑子挺清楚的。
“你爸爸叫查尔斯·阿什福德。他是个科学家。你叫安吉拉。你以前腿不好,坐轮椅。后来你爸爸发明了一种药让你能走路了。“
门后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锁扣被拨开的声音。
“咔噠。“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小小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大大的眼睛,因为恐惧和哭泣而红肿著。金色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她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校服,上面沾了灰尘和干掉的泪痕。
她的手里还攥著一只脏兮兮的泰迪熊。
何援朝蹲在那里,把霰弹枪放在了地上,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嚇人。
对一个在末世里独自躲了不知道多久的小女孩来说,一个满身血污、拎著枪的陌生男人,恐怕比外面的丧尸还要恐怖。
“別怕。“
何援朝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
那是他从系统空间里顺手拿的——跟之前在蜂巢里用来装逼的是同一个牌子,草莓味儿的,“龙牙特供“。
他把糖放在了门缝前面的地上。
“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来带你回家的。“
安吉拉看著那颗糖。
看了好久。
然后她伸出那只没拿泰迪熊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了糖。
“谢谢叔叔。“
声音很小。
但何援朝听清了每一个字。
他站起身来,朝著吉尔点了点头。
“找到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