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跑?那是弱者的选择
“噠噠噠噠噠噠——!“那种声音不像是在射击。
更像是有人把一面金属大鼓放在了你耳朵旁边,然后用气锤不停地砸。
六管加特林每分钟三千发的射速,在这个距离上就是纯粹的暴力。
大口径子弹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幕,直接扫向了教堂的正面。
那扇何援朝刚刚用两条长椅抵住的橡木大门,在这种火力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砰砰砰砰——“
木屑横飞。
子弹穿透了门板,在教堂內部四处乱飞。
木椅被打得碎片纷飞。
祭坛上的蜡烛被气浪吹灭了好几根。
那些漂亮的彩色玻璃窗更是首当其衝,被弹片和衝击波震得粉碎,碎片像是下了一场彩色的玻璃雨,在地板上撒了一层。
何援朝一把將吉尔按在了前排木椅的下面。
他自己整个人紧贴在石柱后面,感受著那种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的弹头带起的热风。
这种火力密度他在上一个世界也很少遇到。
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加上掷弹筒连射,也就是这个效果了。
“佩顿!趴下!“吉尔趴在地上朝后面喊。
佩顿反应倒快,直接连椅子带人滚到了祭坛后面的台阶下面。那个位置相对有石头台阶遮挡,比正面安全一些。
扫射持续了大概七八秒。
然后停了。
不是弹药打完了。
是加特林枪管需要散热。
何援朝趁著这个间隙,从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正门已经彻底报废了。
那扇厚实的橡木板门被打成了筛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孔,还在往下掉木渣子。门板已经歪了,只靠著一条合页勉强掛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嘎吱嘎地晃。
透过那些弹孔,何援朝能看到外面。
那个巨大的黑影依然站在六十米开外的路中间。
加特林的枪管还在缓慢旋转著,散发著暗红色的热辉。
它在等。
等枪管冷却。
然后继续射。
何援朝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东西的火力太猛了。
在这种距离上,他手里的霰弹枪打过去就跟挠痒痒一样。
沙漠之鹰?.50口径倒是够大,但那个大块头身上穿的黑色皮衣不是普通材料——何援朝用系统扫了一眼,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生化防弹材料,能扛住大部分手枪弹的动能。
换句话说——
用手枪打它只是浪费子弹。
要想伤到它,至少得上反装甲级別的东西。
何援朝想到了自己空间里那些从亮剑世界带来的存货。
rpg-7还有两发备弹。
但那东西有个问题——后喷焰。
在这种半封闭的教堂里打rpg,自己不被崩死也得被震晕。
得拉开距离。
得到外面去打。
“吉尔!“
何援朝蹲在石柱后面冲她喊。
“带著佩顿从后面的地下室走!“
“地下室有个通风口,够钻人的,出去之后是后巷!“
“你们先撤!“
“你呢?“吉尔趴在地上回头看他。
“我留下来跟这大块头说两句。“
“你疯了?那东西有加特林!你拿什么打?“
何援朝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背包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外壳是墨绿色的铁疙瘩。
圆柱形。
顶部有一个保险拉环。
侧面印著一行被磨掉了一半的西里尔字母。
反坦克手雷。
这玩意儿是他在亮剑世界后期,从苏联那边“友好交流“来的军事物资之一。每一颗里面塞了一公斤的高爆炸药,能把t-34的装甲炸出一个大窟窿。
用来对付一个生物兵器?
说实话有点浪费。
但现在也没更好的选择了。
“走不走?“何援朝催促道。
吉尔咬了一下牙。
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在末世里,犹豫一秒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佩顿!走!“
她爬起来,弯著腰衝到了佩顿身边,一把將那个瘸了腿的大个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搀扶著朝储藏室方向移动。
佩顿的腿已经快拖不动了,每走一步都在闷哼。
吉尔咬著牙把他往前拽。
“坚持住!不准在这里倒下!“
何援朝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好。
清场了。
他从石柱后面闪身出来。
站到了教堂正中间——那个最容易被外面看到的位置。
透过被打烂的正门,他和那个矗立在街道上的黑色巨影对上了视线。
復仇女神的那只灰白色独眼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似乎感知到了目標的变化。
那个嘶哑的、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声音再次响起。
“s.t.a.r.s.……“
“不好意思。“何援朝举起了手里的反坦克手雷,大拇指勾住了保险拉环。
“你要找的人已经走了。“
“留下来陪你聊天的……是我。“
说完。
他拉掉了保险。
“嗤——“
引信启动。
何援朝手臂一抡。
以一种近乎標准的铅球投掷姿势,將那颗沉甸甸的反坦克手雷,从碎裂的门框中直接扔了出去。
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完美的拋物线。
直奔復仇女神的脚下。
它没躲。
不是不想躲。
是这种笨重的改造体在灵活性上本身就有缺陷。
手雷落在了它脚前大概一米半的位置。
在柏油路面上弹了一下。
然后——
“轰————!!!“
一声沉闷到让人胸腔都在震颤的爆炸声。
橘红色的火光在暮色中炸开。
衝击波带著碎石和烟尘,像一记重拳一样砸在了復仇女神的正面。
那个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竟然被这一下炸得往后退了三步。
它的黑色皮衣被炸出了几个窟窿,露出了里面那种灰白色的、像是橡胶和金属混合物一样的皮肤组织。
左腿的膝盖处出现了一道裂口,有暗紫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它受伤了。
但——
没倒。
何援朝看著那个在烟尘中依然站立著的身影,嘴角一扯。
“果然皮糙肉厚。“
“一颗不够啊。“
復仇女神晃了晃它那颗缝满了疤痕的脑袋。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重新锁定了何援朝。
加特林的枪管再次开始旋转。
“嗡——嗡——嗡——“
何援朝转身就跑。
不是怕了。
是战术转移。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射击角度和更远的安全距离来使用rpg。
而且吉尔他们应该已经从后面跑出去了。
他不需要再留在教堂里当靶子。
何援朝翻过了祭坛,一头扎进了储藏室。
身后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扫射声。
子弹把祭坛上的十字架打得粉碎。
耶穌的头都被打飞了。
何援朝钻进地下室,找到了那个通风口。
果然够大——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著身子钻过去。
他把霰弹枪先塞了过去,然后自己侧身挤了进去。
通风管道在地下延伸了大约十来米,然后通到了外面的后巷。
管道出口被一块铁柵栏挡著,何援朝一脚踹开。
“噹啷“一声。
冷风灌了进来。
他钻出了通风口。
站在了教堂后面的窄巷里。
吉尔和佩顿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吉尔看到他从通风管道里爬出来,鬆了一口气,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那东西——“
“还活著。“何援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给它吃了一颗手雷,炸伤了,但没炸死。那玩意儿的皮比我想像的还厚。“
“它会追过来吗?“佩顿虚弱地问。
何援朝侧耳听了一下。
教堂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咚。咚。咚。“
越来越近。
“会。“何援朝的回答很乾脆。
“它会追。“
“而且它不会停。“
何援朝看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那里停著他们来时的那辆警车。
“上车。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