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復仇女神登场,那个大块头
佩顿的呻吟声把何援朝从浅眠中拉了回来。他没真的睡著。
只是靠在祭坛旁的石柱上闭了一会儿眼。
在末世里真正睡著的人活不长。他在亮剑世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怎么在闭著眼的状態下依然保持六成的警觉。
打个盹就行了。
能恢復一两成的精神就够了。
真正的深度睡眠只有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才敢放纵。
而教堂显然不是那种地方。
“佩顿?“
吉尔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靠在一排木椅的扶手上,抱著枪。显然也没睡踏实。
佩顿又哼了一声。
何援朝睁开眼看了过去。
昏暗的烛光下,佩顿的脸色比两个小时前更差了。脸上那层油光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他那条受伤的腿在不自觉地抽搐。
绷带已经被暗色的渗出液浸透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像是腐肉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
何援朝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
那种味道,他在蜂巢里闻过无数次——那些被t病毒感染的尸体,在变异之前都会散发出这种特殊的气味。
甜腻腻的。
带著一丝金属锈蚀般的腥气。
时间不多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佩顿撑不过今天晚上。
何援朝没有当著吉尔的面说出来。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注射器。
那是他从医院弹药库隔壁的医疗储备间顺手拿的——里面装的是一管高浓度的广谱抗生素。
不是解药。
但能延缓感染的扩散速度。
像是给一个漏水的桶贴了块胶布——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多爭取几个小时。
“伸胳膊。“
何援朝走到佩顿身边,蹲了下来。
佩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何援朝手里的注射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救命的东西。“何援朝没跟他废话,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找到了肘窝的静脉。
针头扎了进去。
佩顿闷哼了一声。
药液推了进去。
“行了。“何援朝拔出针头,把注射器隨手扔在了椅子下面。“这玩意儿能让你舒服一点,但不是长久之计。“
“你得撑住。“
他看著佩顿的眼睛,那种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
有评估。
甚至有一丝隱藏得很深的同情。
“我会找到解药的。“
这话是说给佩顿听的,但何援朝知道身后的吉尔也听到了。
他站起身来。
走到了教堂门口。
用手拨开了门缝上那块鬆动的木板,往外面看了一眼。
天快黑了。
浣熊市的天空从灰色变成了暗紫色,那种烟尘瀰漫的暮色让整座城市看起来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油画。
街上的丧尸比白天多了。
它们在黄昏里变得更加活跃,像是光线的减弱激发了某种夜行的本能。
何援朝的系统雷达在持续运转著,方圆三百米內的所有生物信號都在他的脑海里实时更新。
红点越来越密。
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就在他准备缩回去继续休息的时候。
雷达上突然多了一个信號。
不是红色的。
也不是绿色的。
是一个刺眼的深紫色光標。
那种顏色在系统的分类里代表——极度危险的未知生物。
比舔食者还高一个级別。
它出现在了教堂西北方向,大约四百米的位置。
而且——
正在移动。
朝这边移动。
速度很快。
比普通丧尸快了不止三四倍。
何援朝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弹出了警告框。
高威胁目標接近中。
目標识別——t病毒高阶改造体。
代號:復仇女神。
原体推测为人类男性,经过大量生物改造和武器植入。
携带重型武器。
危险等级s。
何援朝的嘴角抽了一下。
来了。
凯恩那个阴险的混蛋,终於放出他的看家狗了。
何援朝在脑子里飞快地调出了那些从系统资料库里读取的资料。
復仇女神。
安布雷拉公司最引以为傲的生物兵器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活人强行注入大量的t病毒和寄生虫型控制生物,然后通过外科手术植入武器系统和装甲组件,製造出来的超级士兵。
这玩意儿的战斗力远超舔食者。
力量大得离谱,皮糙肉厚打不死,而且——
最操蛋的是——
它手里有一挺该死的加特林机枪。
就是那种六管旋转式机枪,每分钟能喷出几千发子弹的那种。
在末世里这东西简直就是移动的死亡收割机。
“吉尔。“
何援朝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那种懒洋洋的调调,变成了战场上下达命令时的那种硬邦邦的质感。
吉尔听到了那种变化,立刻弹了起来。
“怎么了?“
“有大麻烦。“何援朝一把推开了门缝上的木板。
“很大。“
“比你见过的所有麻烦加在一起都大。“
门外的街道上。
什么都看不见。
黄昏的光线已经暗到了看不清远处的程度。
但那种声音传过来了。
“咚。“
“咚。“
“咚。“
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那不是人的脚步。
是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移动。
“那是什么声音?“佩顿也被惊醒了,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街道尽头那个正在逐渐成形的黑色轮廓吸引住了。
那个东西很高。
至少两米二以上。
肩膀宽得像是一堵墙。
它的身形在暮色中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每一步踏出去,都能听到脚下柏油路面被碾碎的声响。
然后。
一盏路灯——不知道哪里还有电的路灯——的光柱恰好扫过了那个身影。
何援朝看清了。
吉尔也看清了。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的巨大人形生物。
说是人形,只是因为它还保持著两条腿走路的姿势。
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已经不是人了。
它的脸——如果还能叫脸的话——布满了扭曲的疤痕和缝合痕跡,那种粗暴的手术针脚像是蜈蚣一样爬满了半边脸颊。一只眼睛是灰白色的,完全没有瞳孔。嘴唇外翻,露出了里面黑色的、像是金属一样的牙齿。
而它的右手。
握著一挺六管加特林。
那种大號的、通常是架在车顶或者直升机上用的重型机枪,被它像拿玩具一样单手提著。
枪管还没开始转。
但何援朝能感觉到。
那东西隨时会喷出火舌。
“s.t.a.r.s.……“
一个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嘶哑到极致的声音,从那个怪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它在说话。
或者说,它在重复那个被植入脑子里的指令。
“s.t.a.r.s.……“
它在找s.t.a.r.s.的成员。
它在找吉尔。
吉尔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枪。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
她认出了那个东西。
更准確地说——她可能认出了那个东西变异之前是谁。
“不……“
吉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是……“
“马特?“
何援朝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是他。
那个在蜂巢里被舔食者抓伤、被凯恩带走“治疗“的马特。
没有治疗。
只有改造。
保护伞把一个活人变成了杀人机器。
这就是这帮人干的事。
復仇女神停在了距离教堂大约六十米的位置。
它那只灰白色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教堂的方向。
然后。
加特林的六根枪管开始缓缓旋转。
“嗡——“
那种低沉的、逐渐加速的旋转声,像是死神正在上弦。
何援朝一把拽住了吉尔的衣领,把她往教堂深处拖。
“快走!“
“那个大门挡不住加特林!“
“从后面——“
话没说完。
“噠噠噠噠噠噠噠——!!!“
地狱之火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