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最后的守护者
“是……『它』……”守山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怎么可能……『它』……竟然……还……留存著……一丝……活性?而且……被……那些……蠢货……的污秽……气息……和……血腥……刺激……彻底……惊醒了……”“『它』?是什么?”聂凌风强撑著站起身,走到守山人身边,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守山人语气中的恐惧,那是对某种超出认知、极度危险的存在的本能反应。
守山人缓缓转过头,看向聂凌风,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聂凌风苍白却坚毅的脸:“是……这座祭坛……真正的……最后守护者……或者说……是当年那场灾劫中……唯一没有被彻底污染、但陷入永恆沉眠、以自身为锁、封印著祭坛最核心秘密的……古老存在……”
“当年……灾劫降临……麒麟重伤遁世……凤凰焚羽散落火种……而守护这座祭坛的……是一位自愿牺牲、將自身与祭坛核心、与地脉灵枢彻底融合、化作最后屏障的……古代大巫,或者说……『地祇』……它的身躯化作了祭坛的基石,灵魂与意志则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眠,只留下一丝本能,守护著祭坛最深处、存放著『钥匙』碎片的『圣物间』,也镇压著祭坛被污染后滋生的最深层的邪恶……”
“那些外来者……他们的闯入、战斗、血腥……尤其是他们身上携带的、与当年灾劫同源的褻瀆气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惊醒了『它』沉眠中那仅存的一丝……守护与净化的本能……但,『它』的躯体早已与污染的地脉和祭坛融为一体,『它』的灵智在漫长岁月和污染侵蚀下恐怕早已扭曲、混乱……现在的『它』,恐怕已经分不清谁是入侵者,谁是褻瀆者,谁是……需要净化的『污秽』了……”
古代大巫?地祇?与祭坛核心融合?最后守护者?因褻瀆气息而惊醒,但灵智可能已扭曲混乱?
聂凌风倒吸一口凉气!这比预想的任何怪物都要麻烦!这不是单纯的、被污染的邪恶生物,而是一个位格极高、力量未知、状態诡异、且敌友难辨的古老存在!吉达和“议会”小队,很可能就是被“它”瞬间解决或控制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聂凌风快速问道,“退出去?还是……”
“不能退。”守山人缓缓摇头,目光看向昏迷的陈朵,又看向聂凌风,“『它』已经甦醒……如果……我们退走……『它』在混乱的本能驱使下……可能会离开祭坛……进入外面的世界……那將是一场……无法想像的灾难……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这座祭坛的污染源头(血池和终极怪物)虽然被你们净化了……但地脉的创伤和残存的污染,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復……『它』的存在,是稳定地脉、防止残余污染扩散的最后一道枷锁……如果『它』彻底失控或者离开……这片土地,可能会发生更可怕的变化……更重要的是……”
守山人看向聂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圣物间』里……可能……真的有……当年『钥匙』的碎片……或者……其他重要的……『守护者』遗物……那些东西……绝不能被『议会』得到……也绝不能在『它』失控的情况下……损毁或……被污染……”
进退两难!进,要面对一个状態不明、极度危险的“最后守护者”;退,可能导致更严重的灾难,也等於放弃了可能的关键线索和遗物。
聂凌风深吸一口气,体內那因“地母叶”恢復的一丝力气缓缓流转。他看向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稍稳的陈朵,又看向那黑漆漆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入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我去。”聂凌风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陈朵需要你和你的人照顾。而且,我对付那种……『东西』,可能比你更有经验。” 他指的是自己体內融合的麒麟与凤血之力,对这类古老、神圣(哪怕被污染扭曲)的存在,或许能有特殊的感应或克制。
守山人深深地看了聂凌风一眼,没有反对。他知道聂凌风说的是事实。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带著麒麟与凤凰的气息,还刚刚净化了祭坛最大的污染源,或许真的是唯一有机会与“最后守护者”沟通,或者……制服“它”的人。
“小心……『它』的……攻击……可能……不仅仅是……物理的……”守山人嘶哑地告诫,“『它』与地脉……与这座祭坛……一体……能调动……部分……山川之力……而且……『它』的……精神……可能……充满了……混乱的……记忆碎片……和……被污染的……守护执念……不要……被拖入……『它』的……精神领域……”
“我明白。”聂凌风点头,將陈朵小心地交给药师老妇人,再次郑重道谢。然后,他从地上捡起“议会”小队丟弃的一把完好的战术手电,检查了一下电量,又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阿赞基给的、能提神醒脑、抵御精神侵蚀的药粉,含在舌下。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陈朵安睡(昏迷)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决绝,转身,面向那黑暗的拱形通道。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迟疑不决。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那微弱却凝练的力量提起,护住周身,尤其是灵台识海。然后,迈开脚步,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呜——呜——”守山人在他身后,再次吹响了木哨,这一次的韵律更加悠长、更加平和,仿佛在为他送行,也仿佛在尝试著与通道深处的“它”,进行最后的、微弱的沟通。
通道內,比外面更加黑暗、更加寂静。空气阴冷刺骨,带著一种陈年的尘土和岩石气息,但其中混杂的那股沉重、古老、略带混乱,却又隱隱带著一丝奇异“活性”的威压,却越来越清晰。脚下的地面是整齐铺设的石板,虽然积满灰尘,却异常平整。两侧的岩壁,同样布满了精美的浮雕,描绘著先民祭祀、神兽巡天、风调雨顺的场景,与外面洞窟那些被污染的壁画截然不同,保存得相对完好,只是蒙上了岁月的尘埃。
聂凌风打著手电,光束如同利剑,切割著浓稠的黑暗。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儘量不发出声音,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著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通道並不长,大约只有三十米。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厚重的、用某种暗金色金属和黑色岩石混合铸造而成的、紧紧闭合的双开石门。石门高达五米,宽逾三米,表面布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浮雕和符文,中心位置,是一个巨大的、与外面石柱基座类似的、圆圈中心一点、周围环绕山峦的標记,只是这个標记更加巨大、更加精美,散发著淡淡的、內敛的暗金色光晕。
此刻,石门敞开著一条缝隙。缝隙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边缘,有新鲜暴力撞击和某种高温灼烧、腐蚀的痕跡,显然是被人(很可能是“议会”小队)用强力手段强行破开的。门內,一片漆黑,那股沉重、古老、混乱却又带著“活性”的威压,正是从门內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而在石门前的空地上,景象令人心悸。
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人。靠近门边的是那个“议会”的刀疤脸队长,他仰面倒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极度惊骇和扭曲,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前后贯穿的、边缘焦黑融化的空洞,仿佛被什么极端高温和强大的能量瞬间洞穿,手中的枪械扭曲变形,落在一边。不远处,是另外两名“议会”队员,死状同样悽惨,一个被无形的巨力扭成了麻花,另一个则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变成了乾尸。那个白大褂“博士”倒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怀里的银色金属箱子滚落一旁,箱盖打开,里面空空如也,而他本人则七窍流血,面容狰狞,似乎是被某种恐怖的精神衝击瞬间摧毁了意识而死。
没有看到猎手吉达的尸体。
聂凌风心中一沉。吉达是进去了,还是……?
他小心地避开地上的尸体和血跡,侧身从石门的缝隙,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洞窟风格迥异、却更加令人震撼的方形石室。
石室不大,边长大约二十米,高约十米。四壁、地面、天花板,全都是用一种温润如玉、散发著淡淡乳白色光晕的奇特石材铺就,石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或雕刻,却给人一种无比纯净、神圣、肃穆的感觉。只是此刻,这纯净的石材表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污渍,破坏了整体的和谐,也散发出与石室本身格格不入的、微弱的邪恶气息。
石室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同样用乳白色石材砌成的方形平台。平台之上,没有神像,没有祭坛,只静静地摆放著一具通体漆黑、非金非玉、不知何种材质打造、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玄奥的暗金色符文的——石棺。
石棺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五,棺盖紧闭。那些暗金色的符文,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地闪烁著,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那股沉重、古老、混乱却又带著“活性”的威压。整个石室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其源头,正是这具漆黑的石棺!
而在石棺的旁边,平台之下,聂凌风看到了猎手吉达。
吉达单膝跪地,背对著石门方向,手中的长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著身体。他低垂著头,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但他身上,並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冻结”了。
在吉达身前,石棺正前方的地面上,散落著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呈现出不规则碎片状、边缘闪烁著奇异金属光泽、內部似乎有液体流动的暗红色晶石(很像曜星社和岩奔那里见过的“圣血样本”,但更加纯净、能量更强);一块断裂的、雕刻著凤凰纹路的赤金色玉佩残片;以及……一根长约三尺、通体黝黑、非金非木、顶端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不断明灭著暗金色光芒的奇异宝石的——古老权杖!
那权杖斜插在地面的乳白石板上,杖身微微震颤,顶端的宝石光芒急促闪烁,似乎正在与石棺散发的威压进行著某种对抗或者共鸣。
是“议会”小队找到的“圣物”?还是……这石室中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