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援手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用各种兽皮、羽毛、树叶杂乱拼凑、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佝僂身影——正是之前那个神秘莫测的守山人!他手中,正拿著那个发出哨音的古旧木哨。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皮肤黝黑、脸上涂著油彩、眼神锐利如鹰、背著弓箭和长刀的中年猎手;另一个则是一个身形瘦小、穿著朴素、但气息沉稳、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兽皮口袋的老妇人。
他们看到洞窟中的惨状(巨大的焦黑坑洞、消失的血池、散落的尸傀枯骨),以及跪坐在地、浑身是血、抱著昏迷陈朵的聂凌风,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尤其是守山人,那双漆黑的瞳孔,在看到聂凌风身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暗金赤红火焰气息,以及陈朵身上那纯净却微弱的凤凰波动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们没有表现出敌意。守山人快步走到近前,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探了探陈朵的脉搏和眉心,又看了看聂凌风的伤势,嘶哑的声音快速说道:“她……本源透支……接近……消散……你……也……强弩之末……必须……立刻……救治!”
他转头,对那个提著兽皮口袋的老妇人,急促地说了几句聂凌风听不懂的、极其古老晦涩的土语。老妇人连忙点头,快速打开兽皮口袋,从里面拿出几个小巧的陶罐、骨针、以及一些晒乾的、散发著浓郁药香的奇特草药,开始就地准备起来。
而那个中年猎手,则对守山人点了点头,然后如同敏捷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朝著北侧拱形通道的方向潜行而去,显然是去查探“议会”小队和那边的情况了。
“你们……”聂凌风看著守山人,眼中充满了戒备和一丝希望。
“是……木哨……的声音……把我们……引来的……”守山人语速依旧很慢,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们……激活了……祭坛的……古老祝福……也……惊醒了……最深沉的……阴影……我们……感觉到了……必须……来……”
他指了指正在忙碌配药的老妇人:“她……是我们部族……最好的……药师……精通……草木生机……和……固魂之法……能……暂时……稳住……这丫头的……情况……但……想要……彻底恢復……需要……更加……珍贵的……东西……和……时间……”
聂凌风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鬆了一丝。他能感觉到,守山人没有恶意,而且那个老妇人身上的气息,確实带著一种温和的、充满生命力的草木精华之感。他低头,看著怀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陈朵,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多谢……前辈。”聂凌风声音沙哑地道谢。
守山人摇了摇头,那双漆黑的瞳孔,深深地看了聂凌风一眼,又看了看昏迷的陈朵,缓缓说道:“不用谢……这或许……就是……命运……麒麟与……凤凰的……力量……再次……並肩而战……净化了……这片土地……最深处的……毒瘤……祭坛的……污染源头……被拔除……地脉……会……慢慢……开始……自我净化……”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侧通道的方向,声音低沉:“但……事情……还没完……那些……外来者……(指『议会』小队)……进了……祭坛的……『圣物间』……那里……是当年……存放……沟通天地……『钥匙』……和……『守护者』信物……的地方……虽然……大部分……早已……遗失……或……损毁……但……难保……没有……残留……被他们……找到……或者……触动……別的……东西……”
“圣物间”?“钥匙”?“守护者”信物?
聂凌风心中一动。看来,“议会”的目標,果然是这里!他们想找的“圣器”,很可能就是守山人口中的“钥匙”或“信物”!
“前辈,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聂凌风强撑著想要站起,但一阵剧烈的眩晕和虚弱袭来,让他又跌坐回去。
“你……现在……不行。”守山人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先……让药师……处理你们的……伤势……那个猎手……会盯著……他们……等你们……稍微……恢復……一点……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北侧通道方向,突然传来了那个中年猎手急促的、用土语发出的示警声!紧接著,是几声沉闷的、仿佛重物撞击和金属扭曲的巨响,以及……一声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属於“议会”那个刀疤脸队长的、用英语发出的惨叫:“不——!!什么东西?!啊——!!!”
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洞窟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北侧黑漆漆的拱形通道入口,如同巨兽的喉咙,静静地张开著,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守山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站起身,看向通道方向,漆黑的瞳孔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看来……『圣物间』里……除了……那些外来者……还……有別的……东西……被……惊醒了……” 他嘶哑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比……刚才那个……污秽聚合体……可能……更加……麻烦……”
聂凌风的心,也沉了下去。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或许,这场在古老祭坛中的冒险与战斗,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北侧拱形通道入口的黑暗,仿佛在守山人那句沉重的话语后,变得更加粘稠、更加不祥。猎手急促的示警、戛然而止的惨叫、金属的扭曲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寂静吞没,只留下更深邃的寒意,顺著洞窟阴冷的空气,钻入每个人的毛孔。
药师老妇人的动作更快了。她將几种散发著奇异清香的草药粉末混合,用隨身携带的小石臼快速捣成药泥,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陈朵的额头、心口、手腕脚踝等几处关键的窍穴之上。药泥一接触皮肤,就散发出淡淡的、温润的绿色光晕,缓缓渗入陈朵体內。陈朵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凤凰真火星,在这股温和而充满生命力的草木精华滋养下,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黯淡,但不再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她惨白的小脸上,也恢復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虽然微弱,却均匀了一些。
“暂时……稳住了……”药师老妇人鬆了口气,用生硬的、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聂凌风说道,同时,她又拿出几片晒乾的、形状奇特的叶子,示意聂凌风嚼碎吞下。“你……也……伤重……这『地母叶』……能……固本……恢復……一点……力气。”
聂凌风没有犹豫,接过那带著泥土和草木腥气的叶子,一股脑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叶子入口苦涩,但咽下后,一股温润的热流立刻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虽然无法弥补巨大的消耗,但確实让近乎枯竭的经脉和身体,恢復了一丝丝力气,头脑也清醒了不少。他感激地对老妇人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北侧的通道入口,眼中充满了焦虑和凝重。
陈朵的情况暂时稳定,但远未脱离危险。而通道那边未知的威胁,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猎手吉达进去后只发出一声示警就再无音讯,那个“议会”的刀疤脸队长也发出惨叫后没了声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能在瞬间解决掉吉达(守山人说他是部族最好的战士之一)和全副武装的“议会”精英?
守山人已经走到了通道入口前,佝僂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岩石。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將那古老的木哨凑到嘴边,用一种更加低沉、更加缓慢、仿佛在吟唱某种古老祷文的特殊韵律,轻轻地、持续地吹奏起来。
“呜——呜——呜呜——”
奇异的哨音,如同无形的波纹,缓缓渗入黑暗的通道之中。这哨音与之前引导他们、或驱散瘴母林的哨音不同,似乎带著一种探寻、沟通,甚至……安抚的意味。
片刻之后,通道深处,隱隱传来了一种回应。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震动般的反馈,顺著哨音的“波纹”传递迴来。守山人吹奏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光芒流转,似乎在仔细分辨著这反馈中蕴含的信息。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