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异变突发
就在聂凌风估摸著距离黎明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夜色最浓、寒意最深、人的意志也最容易鬆懈的时分——异变，毫无徵兆地发生了。
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江中，而是……来自他们头顶上方，那片被岩龕和凸出巨石遮挡的、黑黢黢的、仿佛凝固的黑暗虚空之中！
“嗖——！”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极细的钢丝被快速抽动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声音的来源，赫然是岩龕最深处、那片被阴影完全吞噬、连篝火余烬光芒都无法触及的、视觉上的“死角”！
紧接著，一道快如黑色闪电、却又无声无息、仿佛完全没有实体、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光线轨跡的模糊黑影，从那片黑暗死角中，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的折线轨跡，朝著下方沉睡的陈朵，电射而下！
这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態，如同流动的、浓缩的墨汁，在空气中拖曳出极其淡薄的、带著冰冷死寂气息的残影。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仿佛只是一个纯粹的、被某种意志操控的、用於“刺杀”的阴影造物！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远超之前的“腐尸蛇藤”，甚至比“瘴母林”中那些惑心花的精神攻击更加隱蔽、更加致命！目標明確——直指陈朵那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脆弱的脖颈！
显然，这潜伏的袭击者，拥有极高的智慧和耐心，它一直在等待，等待守夜人（聂凌风）精神最疲惫、警惕性可能出现一丝空隙的后半夜，等待篝火最黯淡、光线最差的时刻，然后发动这致命一击！它的目標，似乎正是陈朵这个“凤凰火种”！
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那黑色阴影即將触及陈朵脖颈皮肤的剎那——
一直如同石雕般静坐的聂凌风，霍然睁眼！眼中，两簇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沉寂火山骤然喷发，轰然燃烧！他根本没有抬头去看，仿佛那致命的偷袭，早已在他的“心眼”感知之中无所遁形！
“找死！”
一声低沉的、蕴含著麒麟怒意的冷喝，如同闷雷，在寂静的河谷中炸响！
他放在膝上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对著那电射而下的黑色阴影，隔空，狠狠一握！
“嗡——！！！”
並非实质的抓握，而是一种无形的、力场的禁錮！
以聂凌风手掌为中心，一股沉重、粘稠、带著无上镇压威严的暗金色力场，瞬间成型，如同一个无形的、急速收缩的牢笼，精准无比地，將那快如闪电的黑色阴影，连同它周围数尺范围內的空间，死死禁錮在半空之中！
那黑影猝不及防，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无比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滯，显露出了它的本体——那並非实体，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试图挣脱束缚的、纯粹的、浓缩的黑暗能量！能量核心处，隱隱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闪烁著冰冷红光的、如同昆虫复眼般的符文在明灭不定！这符文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充满了机械般的精准与恶意，与“瘴母林”、“喃姆洞”那种混乱邪恶的污染截然不同，更加……精致，更加非人！
是“议会”的造物？！某种用於暗杀、侦查或標记的“阴影傀儡”？
然而，这黑影显然並非易於之辈。在被麒麟力场禁錮的瞬间，它核心那个红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尖锐、冰冷、带著强大穿透和撕裂意志的精神衝击，如同无形的钻头，狠狠刺向聂凌风的灵识！同时，它那被禁錮的黑暗能量躯体，也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试图自爆，或者释放出某种更危险的攻击！
“哼！雕虫小技！”聂凌风眼神冰冷，左手並指如剑，对著那被禁錮在半空、疯狂挣扎的黑影，隔空一点！
“麒麟真火——破邪！”
一点只有米粒大小、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污秽的暗金色光点，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黑影核心、那个疯狂闪烁的红色符文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暗金光点与红色符文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灵魂都感到舒適的战慄的净化之音！红色符文的光芒骤然黯淡、扭曲，隨即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紧接著，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找到了最佳的燃料，从光点落处轰然爆发，瞬间將整团蠕动的黑暗能量彻底吞噬！
“嘶——！！！”
一声极其尖锐、充满了不甘与恶意的、仿佛无数金属片刮擦的、非人的精神尖啸，从那被火焰吞噬的黑影中爆发出来，狠狠衝击著聂凌风的脑海！但这尖啸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那团黑暗能量，连同核心的红色符文，在这至阳至刚、蕴含麒麟威严的净化真火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露珠，迅速汽化、湮灭，没有留下任何残渣，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淡薄的、混合了金属烧熔和某种奇异香料烧焦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证明著它曾经存在过。
从黑影偷袭，到被聂凌风禁錮、净化，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钟。快得甚至没有惊醒沉睡中的陈朵，她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將怀里玩偶抱得更紧，翻了个身，继续沉睡著。
聂凌风缓缓收回手，掌心那点暗金火焰隨之熄灭。他脸色微微发白，胸口起伏略快。刚才那一下，看似轻鬆，实则凶险。禁錮那快如闪电、无声无息的阴影偷袭，需要精准到毫巔的感知预判和力量控制；而最后那一点“破邪”真火，更是凝聚了他目前能调动的、最为精纯的麒麟净化之力，对精神力和控制力的消耗都不小。这“阴影傀儡”的棘手程度，远超之前的蛇藤，若非他提前有所防备，感知全开，后果不堪设想。
“议会”……果然阴魂不散！而且手段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这“阴影傀儡”显然拥有极高的隱匿和刺杀能力，还能释放精神衝击，核心符文似乎还带有某种“標记”或“传讯”功能？他们派这种东西来，是为了確认陈朵的“凤凰火种”身份？还是为了……灭口？或者，两者皆有？
聂凌风眼神冰冷地扫视著头顶那片恢復了平静、却仿佛隱藏著更多恶意的黑暗岩龕。他知道，袭击不会只有一次。既然“议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跡，甚至派出了这种级別的暗杀傀儡，那么，前方通往祭坛的路上，等待他们的，將是更加密集、更加致命的埋伏和阻碍。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走到陈朵身边，轻轻將她摇醒。
“朵朵，醒醒，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了。”聂凌风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陈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碧绿的眸子还带著浓重的睡意，茫然地看著聂凌风：“聂凌风……天亮了？”
“还没有，但有『臭东西』来偷袭了。”聂凌风快速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刚才的遭遇，“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趁天亮前，儘可能拉开距离，找个更隱蔽的地方。”
听到“臭东西偷袭”，陈朵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小脸上露出警惕和后怕，立刻坐起身，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小背包和玩偶。“嗯！我们走！”
两人迅速熄灭篝火余烬，清理掉所有明显的痕跡。聂凌风背起主要的行囊，拉著陈朵，再次踏入了浓重的夜色和咆哮的江水声中。
这一次，他们的行进更加小心，也更加沉默。聂凌风將感知提升到极限，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陈朵也学著他的样子，努力调动著刚刚恢復一些的灵觉，碧绿的眸子在黑暗中警惕地转动，指尖一点金色火苗时隱时现，既是照明，也是一种威慑。
他们沿著江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艰难地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天际线的方向，那浓墨般的黑暗，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灰白。
就在他们绕过一处特別狭窄、江水如同发怒般疯狂拍打岩壁、激起漫天水雾的险要弯道时，走在前面探路的聂凌风，脚步猛地一顿！
“等等！”
他拉著陈朵，迅速闪到一块巨大的、被江水冲刷得光滑无比的黑色岩石后面，屏息凝神。
陈朵也立刻停下，小手捂住嘴巴，碧绿的眸子顺著聂凌风的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河道骤然变得开阔了一些。江对岸，是一片更加陡峭、几乎垂直的、布满了巨大裂缝和垂掛藤蔓的黑色山崖。而在他们这一侧，江边的滩涂也变得相对平缓，甚至出现了一片小小的、被几棵奇形怪状、枝干扭曲如同鬼爪的枯树所环绕的、相对乾燥的沙地。
引起聂凌风警觉的，並非这片沙地本身，而是沙地中央，那一堆虽然被刻意掩盖、但在他敏锐的感知下，依然残留著微弱余温和极其淡薄人气与烟火气的——篝火灰烬！
灰烬很新，最多不超过半天！而且，灰烬旁，还有几个被隨意丟弃的、印著外文字母的压缩食品包装袋，以及……几个深深陷入沙地、明显不属於他们两人的、凌乱的脚印！脚印有大有小，至少属於三到四个人，而且步伐间距很大，似乎行色匆匆，甚至……有些狼狈？
有人！而且是不久前刚刚经过这里的人！看脚印的方向，也是沿著江边，朝著上游（西方）而去！
是“议会”的人？还是別的、也被那神秘信號或祭坛吸引而来的势力？或者是……误入此地的探险者、偷渡客？
聂凌风眼神凝重。他示意陈朵留在岩石后，自己则如同最灵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沙地，仔细检查。
除了灰烬、包装袋和脚印，他还发现了一些別的东西——几滴早已乾涸、呈现出暗褐色的、溅落在沙砾上的血跡！以及，沙地边缘，一棵枯树下，有几片被利器切断的、顏色暗绿、边缘焦黑、仿佛被火焰或强酸灼烧过的、奇特藤蔓的碎片！这藤蔓碎片的气息，与昨晚袭击他们的“腐尸蛇藤”有些相似，但更加坚韧，蕴含的阴毒死气也更重！
看来，经过这里的那队人，也遭遇了袭击，而且发生了战斗，有人受伤了。他们丟弃的压缩食品包装袋，是標准的军用或高级户外品牌，显然装备精良，不是普通山民或偷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