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上苍界壁，绝望的高墙

    主引擎的输出功率超出了设计极限的百分之二十。三十六台青铜推进器的外壳整体呈现出熔融状態的亮红色。液態金属顺著舰体尾部滴落，掉进后方的混沌海中。仙界本源反应炉將最后的一丝能量全部压入动力系统。
    彼岸方舟的舰艏撞碎了最后一层极度粘稠的混沌迷雾。摩擦產生的高温烧毁了方舟前端所有的外部探测阵法。
    舰体突破阻碍。
    阻力在瞬间彻底消失。方舟冲入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李忘尘双手死死拉住主控台的制动操纵杆。他將操纵杆拉到底部。舰艏底部的反向制动引擎点火。巨大的反衝力作用在舰体上。金属装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方舟在真空中滑行了十万里后，彻底悬停。
    前方的视野完全开阔。
    一堵墙挡在彼岸方舟的正前方。
    这堵墙占据了所有人视线的全部。墙体向上延伸，超出了大帝神识探测的最高极限。墙体向下延伸，隱没在绝对的虚无深处。向左与向右，墙体不断铺展，没有边界。
    它阻断了宇宙的坐標轴。
    墙体不是由岩石砌成。不是由金属浇筑。没有任何已知的物理材质。它由纯粹的、凝结成实质的高维大道法则交织而成。数以亿计的法则锁链在墙体內部穿插、咬合。
    墙体表面散发出璀璨的仙光。
    仙光不具备温度，但它灼烧著视网膜。仙光中携带著一种底层的物理压迫力。这种压迫力主动排斥著所有靠近的低维物质。
    彼岸方舟甲板上的数百万精锐修士看向这堵墙。
    他们的认知系统出现停滯。他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物体的体积数据。他们的存在维度受到强行降级压制。他们身处低维空间，直接面对著包裹整个低维宇宙的物理边界。
    前排的数万名圣人境修士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们的双膝重重地砸在金属甲板上。血液从他们的眼角和耳道中流出，滴落在地上。他们无法站立。高维的质量压迫直接作用在他们的骨骼和臟器上。
    方舟的靠近触发了墙体的防御机制。
    墙体表面原本平滑的法则锁链开始波动。波纹向外扩散。波纹的中心位置，能量节点快速聚合。
    一万尊虚影从能量节点中走出。
    虚影高达万丈。他们身披金色的重型鎧甲。鎧甲的每一片甲片都由高度压缩的逻辑指令构成。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神魂波动。他们是界壁自动生成的防御机制。天门神將。
    一万尊天门神將动作完全一致。他们同时抬起右臂。他们的手中握著由高维能量凝聚而成的长戟、巨剑和战斧。
    兵器指向彼岸方舟。
    神將们挥动兵器，向下劈砍。
    没有能量光束射出。没有物理形態的剑气。这是一种降维打击。攻击直接覆盖了方舟所在的物理坐標，强行改写该区域的物质状態。
    彼岸方舟最外层的抗维装甲做出反应。
    暗青色的涂层没有碎裂。没有燃烧。涂层直接失去了物质结构。它从“存在”的状態被改写为“不存在”。暗青色的区域迅速消融瓦解，暴露出下方银白色的基础装甲板。
    昊天大帝站在方舟甲板的最前端。
    他拔出腰间的帝王长剑。他毫无保留地催动体內的皇道本源。金色的皇道龙气从他的毛孔中喷发，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长达万丈的五爪金龙。他双手握剑，对准正前方的一尊天门神將，一剑斩下。金龙咆哮著冲向墙体。
    天衍大帝紧隨其后。他双手快速结印。三千道毁灭法则在他的掌心压缩成一个黑色的能量球。他將能量球推向界壁。
    荒现出太古荒帝的真身。他匯聚全身的气血之力，一拳轰出。拳劲在真空中打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物理通道。
    数十位大帝同时进入最强战斗状態。他们打出了生平最具破坏力的极道神通。各种顏色的法则光芒照亮了真空地带。
    攻击撞击在界壁和天门神將的身上。
    没有发生爆炸。没有產生衝击波。
    昊天大帝的金色巨龙触碰到神將的鎧甲。高维逻辑指令瞬间介入。巨龙的能量结构被解析、拆散。金光消散。皇道龙气直接归零。
    天衍大帝的黑色能量球撞上界壁。界壁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能量球被判定为无效指令，直接被高维法则吞噬。
    荒的拳劲打在神將的胸口。物理动能被神將体表的逻辑层完全吸收，没有造成任何位移。
    所有大帝的极道神通在接触目標的瞬间，全部失效。低维度的破坏规则在上苍界壁面前，被剥夺了生效的权利。
    一名存活了四个纪元的古帝站在甲板上。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看著毫无损伤的界壁。
    他鬆开手。他的本命战斧掉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双腿失去力量。他颓然地坐在地上。
    “这根本打不破。那是天道之上的东西。我们的攻击在这里不成立。”古帝开口说道。
    绝望的情绪顺著他的声音在军团中蔓延。修士们握著兵器的手开始鬆开。大帝们的法则被轻易抹平，这种绝对的实力断层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陈玄站在主控室的前方。他看著甲板上发生的一切。
    “退下。”
    陈玄开口。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声音盖过了甲板上的混乱，准確地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陈玄迈开脚步。他走出主控室，踏上甲板。
    他向前走去。战靴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每走一步，他体內的万道归一本源便运转一分。他身上的气势隨之拔高。他用自身的绝对领域硬生生推开了高维界壁散发出的压迫力。压在修士们身上的重力骤减。
    陈玄走到甲板前端。他抬起右手，伸向背后。
    他握住了葬天神枪的本体枪身。
    就在陈玄准备拔出神枪的瞬间。
    莫长歌从侧面走上前来。
    贏无忌、林凡、李忘尘、洛璃烟紧跟在莫长歌身后。
    五名亲传弟子走到陈玄与大帝阵列之间。他们停下脚步。他们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师尊。请让弟子们先试一试。”
    五人同时开口。
    莫长歌抬起头。他的目光直视陈玄。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退缩。
    “我们不能永远躲在您的羽翼之下。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死局都是您在破。今天到了这里。这第一击，请让我们来。为师尊试阵。”莫长歌说道。
    陈玄看著跪在地上的五名弟子。
    他看著他们身上的伤痕。看著他们残破的战甲。
    陈玄停止了拔枪的动作。他鬆开握住枪身的手。
    他向后退了半步。
    “好。让为师看看，你们的道。”陈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