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马老爷子
“林少,”他的声音依旧客气,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了,今天百味楼恕不接待。请不要让我们为难。”这隱而不发却清晰可辨的灵能波动,让林邵辰身后几个稍有见识的学生脸色一变。他身旁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见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怯意:“林少,要不算了吧……咱们换一家?这位经理,好像……不太好惹啊……”
“不好惹?”林邵辰正在兴头上,被这么一拦更是觉得在朋友面前折了面子,此刻再听女伴退缩,更是火冒三丈,一把甩开她的手,嗤笑一声,竟直接指著经理的鼻子:“不过是个看门的!马家养的一条看门狗,也敢跟我摆架子、亮灵能?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从帝都捲铺盖滚蛋!”
“哦?”
一道冷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自灯火通明的大厅內传来,清晰地穿透了门口的嘈杂。
马炆豪缓步走近,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仿佛结著一层终年不化的薄冰。
他甚至没多看那群学生一眼,目光径直落在林邵辰那张因骤然看清来人而瞬间僵硬的脸上。“我倒是想听听,”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珠坠地,“你林家,有多大本事,能动我马家的人。”
经理立刻侧身,面向马炆豪深深鞠躬,姿態恭敬无比:“少爷,对不起,是我无能,扰了您和贵客的清净。”
马炆豪隨意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著林邵辰:“无碍。记住,既然你在马家做事,一言一行便关乎马家顏面。”
“道理讲得通,自然以理服人;若有人不讲道理——”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也可以,略懂些拳脚。”
“是,少爷。”经理垂首应道,声音沉稳。再直起身时,腰杆挺直,方才那刻意收敛的气息沉稳內蕴,自有一股底气。
而方才还气焰囂张、不可一世的林邵辰,此刻已是面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腿肚子都在不易察觉地发软。
他身后的那群学生更是鸦雀无声,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在这里。“马、马少……原来是您在这儿……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您包场……我,我这就走,这就走……”他语无伦次,额头上冷汗涔涔,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跋扈。
马炆豪却已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视线,只朝门外阴影处微一頷首。
一直守在暗处的两名黑衣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动作迅捷如电,一左一右,精准地架住了林邵辰的双臂。
那林少还想挣扎叫嚷,可那看似隨意搭上的手却蕴含著千钧之力,一股巧劲透体而入,瞬间让他浑身酸麻,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如同被拎起的小鸡崽。两名护卫面无表情,乾脆利落地將他提起,越过几级台阶,手臂一振——
“砰!”
一声不算响亮却足够沉闷的响声,林邵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门外的青石街道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昂贵的衣服沾满了尘土,捂著胸口哼哼唧唧,一时竟爬不起来。
夜冥恰好牵著思思走到门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著那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林少,微微挑眉,低头对睁著大眼睛的思思道:“看见没?这一下摔得肯定很疼。以后可不能学这种人,仗著家里有点依仗,就目中无人,横行霸道。本事没学到,先学了一身臭脾气,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知道吗?”
思思仰头看看夜冥平静的脸,又瞥了一眼外面那个挣扎著被人扶起、灰头土脸的傢伙,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將夜冥的手握紧了些,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时,夜冥若有所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群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学生。
人群中,似乎有两道视线格外的不同,並非恐惧或好奇,而是带著一种锐利的审视,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但那感觉一闪而逝,当他目光掠过时,只看到一张张低垂的、惊慌的脸。
夜冥並未停留,仿佛只是错觉,牵著思思,转身从容地回到了温暖明亮的大厅。
一场小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门外一群面面相覷、作鸟兽散的学生,以及街道上那个被人搀扶起来、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中的狼狈身影。
回到包厢,精致的菜餚已上齐。眾人安静用餐后,烈便主动带著思思和其他几名同伴先行离开,前往他们早先在帝都购置的一处清静小楼,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而夜冥,则隨马炆豪上了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驶向帝都另一端的寧静所在——马家位於城西的一处幽静別院。
城西,马家別院深处,书房。
灯光透过雕花的窗欞,在光滑的地板上投下静謐的光斑。管家严黎轻轻推门而出,对房內微微欠身,声音平稳低沉:“老爷,夜先生到了。”
书桌后,马伯远正就著檯灯阅读一份文件。闻声,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起身缓步走到厚重的丝绒窗帘边,將帘布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庭院中精心布置的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映照出一个正从车里下来的挺拔年轻身影。那人姿態放鬆,步履沉稳,下车后並未急於进门,而是自然而然地抬眼,似乎打量了一下別院的格局,气度沉静。
“呵……”马伯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为浓郁的欣赏,“欧阳和李老头在信里、电话里,把他们的这个宝贝夸成了千年难遇的『妖孽』,我原以为再怎么年轻,也该是二十七八、气质沉稳的模样……”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没想到,竟是这般年纪。”
“眉宇间还有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可这周身的气度……如此年岁便有这等境界与心性,根基更是扎实得不像话……难怪,难怪能被那两个眼高於顶、互相斗了一辈子的老傢伙,同时看中,还抢著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