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林老板重金稳军心,大牛死守后方防线
夜色压下来,特区东边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林软软拎著一个黑色的牛皮大包,从软錚公馆的后门走出来。
她拦了一辆脚踏三轮车,说了个地址。
三轮车夫踩著踏板,链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迎著潮湿的海风往城东的木材加工厂赶去。
周建军带著人在公馆闹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特区传开了。
城东木材厂里大多是从街头巷尾招来的手艺人,消息最灵通。
厂子是林软软花真金白银盘下来的,现在老板惹了京城来的大人物,工人们心里都在打鼓。
三轮车在厂子门口停下。林软软付了车钱,提著包走向生著铁锈的大铁门。
大门从里面用粗铁链锁得严实。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有机器锯木头的轰鸣声,只是听著没有前几天那么足。
林软软抬起手,在铁门上拍了三下重、两下轻。这是她给大牛定下的暗號。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上的小铁窗被拉开,大牛那张方正的脸露出来。
看清外面站著的是林软软,大牛赶紧把铁链子取下来,把大门拉开一条缝,让林软软挤进去,然后重新把门锁死。
厂房里到处堆著水曲柳和松木的料子,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木材香味。
十几个工人分散在各个工位上,手里拿著刨子和木锯。
木工活最讲究专心,但这会儿好几个人都在东张西望,手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大截。
老宋头戴著老花镜,正在一张大木案子上给一根紫檀木画线。
他听见脚步声,停下手里的炭笔,抬起头。
“林老板,你可算来了。”老宋头放下炭笔,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迎著林软软走过来。
“下午街面上到处都在传,说公馆那边被人围了。
厂子里的弟兄们干活都提不起劲,生怕明天这厂子就被管委会查封,大家又得回去喝西北风。”
林软软走到厂房最中间的那张大拼桌前,她把手里那个黑皮包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看向她。
林软软没废话,直接拉开皮包的拉链。
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用牛皮纸捆好的人民幣,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大家都把手里的活停一下,过来集合。”林软软拍了拍皮包。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纷纷放下工具,围到了拼桌前,几十双眼睛盯著皮包里的钱。
“街面上的传闻我听说了,那几个到公馆闹事的人,已经被打出去了。”
林软软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厂房里传出老远。
“咱们软錚木业,是有正规营业执照的,谁也封不了。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踏实,怕我林软软垮了,拖欠你们的工钱。今天我来,就是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林软软把手伸进皮包,拿出两沓钱,撕开牛皮纸封条。
“按规矩,下个月五號才发工资。但大家这阵子赶工辛苦,今天我不发工资,发奖金。”
林软软把钱拍在桌子上,“厂里所有的工人,不管师傅还是学徒,每人发半个月工资当奖金,现在排队过来拿。”
底下的工人们愣住了。
这年头,私营老板不剋扣工钱就算烧高香了,哪有出事了不跑路,反而提前发奖金的道理。
“还愣著干什么?排队!”大牛在旁边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工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排成两列长队。
“王铁柱,你是大工,一个月工资八十,奖金四十。你数好。”
林软软点出四张大团结,递过去。
王铁柱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双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才小心翼翼地把钱接过去。
他捏著钞票在灯底下照了照,眼眶有点红。
“林老板,你仗义。只要这厂子开一天,我王铁柱就算把命搭上,也给你把木头刨平了!”
“李老三,你是学徒,一个月三十,奖金十五,拿好。”林软软继续发钱。
李老三是个半大小子,拿著钱乐得合不拢嘴。
十几號人的奖金,林软软不到十分钟就全发完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厂房,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大家拿著实打实的钞票,那些关於厂子要倒闭的流言全变成了废话。
林软软盖上皮包,她转头看向老宋头。
“宋师傅,接下来半个月,我要出一趟远门。”林软软开口交代。
“这半个月,咱们厂子就做一件事。把库房里的那些好料子,全部做成高端的榫卯大件。
太师椅、罗汉床、八仙桌。这半个月,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谁来敲门,都別理。
你们只管在里面把活干漂亮。”
老宋头把那四十块钱奖金揣进贴身口袋里,拍著胸脯保证:“林老板,你放一万个心。
这木工的活儿,我老宋头把著关,出不了一点岔子。
等你回来,我保准交出一批极品的好东西。”
林软软点点头,她把大牛叫到门边。
“大牛,厂子里的安保交给你。这半个月,带著那几个退伍的弟兄,轮班在围墙周围守著。”
林软软压低了声音,“周建军那个圈子里的人做事没底线,买菜走后门,前门用大锁锁死。
谁要是敢翻墙进来闹事,不用客气,直接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著。”
大牛站得笔直:“嫂子,只要有我大牛在,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库房。”
把大后方交代清楚,林软软重新坐上三轮车,回到了软錚公馆。
公馆前厅的灯还亮著。
阿秀坐在高高的柜檯后面,一手翻著帐本,一手在算盘上拨弄。
算盘珠子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响。
“阿秀。”林软软走进门槛。
阿秀抬起头,赶紧从柜檯后面绕出来。
“老板,您回来了。帐都盘清楚了,郭老板他们订的那几桌药膳钱已经入帐了。”
林软软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这几天你辛苦一点,我明天要去一趟港岛,这边的事情全靠你看著。”林软软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
阿秀拿著小本子凑过来:“老板您吩咐,我全记下来。”
“第一件事,从明天起,公馆缩减接待量。
每天晚上只接待一桌客人,必须是拿了我们黑金卡的熟客。
不管谁提著多少钱来订包厢,一律不接,就说孙老需要时间备顶级药材。”
林软软很清楚,东西越少,外面的人越抢。飢饿营销的戏码,要做就做全套。
“记下了,第二件呢?”阿秀飞快地在本子上写著。
林软软正要说话,大门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黑色的吉普车停在台阶下面,霍錚推开车门走上来。
他穿著一身平整的便装,手里捏著一个红色外壳的证件。
霍錚走进大厅,把那个证件本递给林软软。
“张书记拍板了,特级通行指令,他亲笔盖的市委大印。”
霍錚拉开椅子坐在林软软旁边,“张书记发了话,让我们放手去干。
出了任何岔子,他给咱们顶著。不仅是出境的批文,回来的时候海关那边的绿色通道他也打过招呼了。”
林软软翻开那个红本子,看到上面鲜红的公章,心里终於彻底踏实了。
她把本子合上,装进隨身的小包里。
转头看向阿秀:“第二件事,如果有操著京城口音的人来问话,你就说老板生病回乡下老家养病去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秀连连点头:“我记住了,老板。”
把公馆的事情安顿好,林软软和霍錚关上公馆的大门,並肩往回走。
路灯將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张书记这手牌打得大。”霍錚把手插在裤兜里,侧头看著林软软。
“明天码头上,周建军那帮人肯定要露脸,少不了一场硬仗,咱们早点回去收拾东西。”
林软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就怕他们不来,来了我正好教教他们特区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