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计划有变
谢清尘皱眉：“太危险了，现在禁制外围的防守肯定比之前更严密，虚收到了我们准备的情报，一定会加强戒备。”“所以我更要去，”纪岁安说，“我需要亲眼確认，禁制內部到底有没有变化。如果战夜已经开始行动，虚的反应不可能只在表面。”
谢清尘沉默了很久，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纪岁安摇头，“你的气息太明显了，我一个人反而更容易靠近。”
谢清尘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纪岁安体內有世界之树的力量，可以將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的程度。
而他的神力本就更偏向於凌厉外放，在隱匿方面確实不如她。
“一天，”他说，声音不容置疑，“如果一天之內你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我会带人去找你。”
纪岁安看著他，点头，“好，一天。”
第六天入夜。
纪岁安再次潜入到了北洲禁制外围。
这一次，她比前两次更加谨慎。
她贴著阴影缓缓移动，每前进一段距离，她都会停下来，用神识仔细探查前方的情况，確认没有陷阱和暗哨之后，才会继续前进。
果然，虚加强了防守。
原本只有三组巡逻的魔將，现在增加到了五组，天魔也增加了很多，几乎將整个禁制外包围。
禁制外围还多了一些低阶魔族，它们没有具体的巡逻路线，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种防守方式对纪岁安来说反而是好事，魔將有固定的巡逻路线，需要刻意避开，但这些低阶魔族行动没有规律可循，反而更容易找到空隙。
她这一次花了將近一个时辰，才接近到上次探查时的位置。
那道暗红色的光幕依然横亘在眼前，像一面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的墙。
禁制上的裂缝还在，但比五天前更小了，现在只剩下一条细如髮丝的缝隙，几乎要消失不见。
纪岁安的心沉了沉，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七八天，裂缝就会彻底癒合，这和魔神半个月恢復的推测基本吻合。
她將神识压缩，沿著那道缝隙缓缓探入。
禁制內部的景象比上次更加清晰。
最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盘坐在虚空之中，那身影被浓郁的魔气包裹著，看不清具体的形態，只能隱约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魔神。
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是虚。
他就站在魔神身前不远处，身形比起魔神来格外渺小，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格外清晰。
他正在低声说著什么，纪岁安听不清內容，但从他的动作来看，似乎在匯报什么事情。
纪岁安集中全部注意力，试图捕捉到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虚忽然停住了。
他的动作僵了一瞬，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朝纪岁安神识所在的方向扫来。
下一瞬，纪岁安以最快的速度將神识收回。
虚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寒冰，从禁制內部穿透出来，在纪岁安刚才所在的位置停留了许久。
纪岁安一动不动，將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良久，虚终於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出来查看，只是转身继续和魔神说话。
但纪岁安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发现了她，而是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那种级別的强者，对窥探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她没有再停留，缓缓地向后移动，直到退出虚的感知范围，才加快速度离开。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谢清尘果然还在等她。
“怎么样？”
纪岁安將禁制內部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到虚转头的那一幕时，谢清尘的表情明显紧张了一瞬。
“他发现你了？”
“没有，”纪岁安摇头，“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次再去会更危险。”
“那就不要再去了，”谢清尘说，语气比他平时说话多了几分强硬，“你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情报。”
纪岁安没有反驳，因为她確实不打算再去了。
虚已经起了警觉，再去如果被他发现，计划会彻底泡汤。
“我看到了禁制內部的情况，”她转移话题，“虚確实在向魔神匯报什么，很可能就是关於我们总攻的情报，这说明我们的计划在推进。”
“但战夜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谢清尘指出她最担心的问题。
纪岁安沉默了一瞬。
“也许，”她缓缓说，“我们需要再推一把。”
“怎么推？”
纪岁安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禁制东南方向的沼泽上。
“那块地方，是我们计划中假装总攻的方向。但如果战夜还不动，我们就把假装变成真正的袭击。”
谢清尘皱眉：“这会打草惊蛇。”
“蛇已经在那里了，”纪岁安说，“我们需要它动起来。”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谢清尘，“明天，我会带人去那片沼泽，不是演戏，是真的攻击禁制。不需要打破它，但要让里面的人感觉到震动。”
“你要亲自去？”
“我亲自去，”纪岁安说，“只有这样，战夜才会相信我们是认真的。一个神主亲自参与的攻击，不可能是虚张声势。”
谢清尘看了她很久，“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次，纪岁安没有拒绝。
第七天。
纪岁安带著一支八十人的小队，从东南方向的沼泽向禁制靠近。
这支小队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强者。
玄凰、谢清尘、团团都在其中，还有二十余名修为在渡劫期期以上的修士。
沼泽的地形比纪岁安预想的更加恶劣，腐烂的泥浆散发著刺鼻的气味，偶尔有气泡从泥底翻涌上来，炸开后释放出淡淡的魔气。
这里距离禁制已经很近了，空气中魔气的浓度比外围高了数倍。
纪岁安走在最前面，世界之树的力量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在泥浆表面凝结成一条薄薄的翠绿色路径。
这条路径足够这一队人，而且存在的时间极短，走过后就会消散，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禁制外围。
暗红色的光幕就在前方百丈处，像一道从天而降的墙壁，將天地分割成两个世界。
纪岁安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她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世界之树的力量化作无数细如髮丝的根系，深入地下，向禁制的方向蔓延。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
“禁制上那道裂缝还在，”她低声说，“但已经很窄了，所以我们需要在它彻底消失之前动手。”
闻言，玄凰握紧了手中的火红长弓，“打哪里？”
纪岁安指著禁制东南角的一处位置，“那里是禁制结构最薄弱的地方，虽然裂缝在正北，但从东南方向攻击，震动会沿著禁制直接蔓延到裂缝处，效果更好。”
“需要多大的力量？”玄凰问。
“至少要有能撼动禁制的程度，”纪岁安说，“不需要打破，只需要让里面的人感觉到有人在试图打破禁制。”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会先用世界之树的力量攻击禁制的根基，世界之树的力量足以撼动这个禁制，届时那道裂缝会扩大，那时所有人集中力量攻击同一个点。”
“然后呢？”团团问。
“然后我们撤，”纪岁安说，“不管成功与否，一击之后立刻撤退。虚的反应会很快，我们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如果撤退的慢了，他会带人追出来，我们没必要陷入不必要的缠斗。”
眾人点头，“明白了。”
纪岁安深吸一口气，世界之树的力量在她体內缓缓运转，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出，如同藤蔓般向地下深处蔓延。
“准备好了吗？”她侧头看向玄凰。
玄凰拉满弓弦，火红色的箭矢上凝聚著凤凰族独有的炽烈气息，箭尖直指禁制东南角。
“隨时可以。”
纪岁安点点头，又看向谢清尘。
谢清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他掌心的神力已经开始凝聚，银白色的光芒在指间流转，像是隨时可以出鞘的剑。
“三，”纪岁安开始倒数，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二，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按在地面上的手掌猛地发力。
世界之树的力量从地下深处猛然爆发，无数翠绿色的根系从泥土中破土而出，狠狠地扎入禁制中。
那一瞬间，整片沼泽都在震动。
腐烂的泥浆被掀上半空，浑浊的水花四溅，空气中瀰漫著的魔气被世界之树的力量衝击得四散开来。
禁制上的暗红色光幕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道细如髮丝的裂缝在世界之树力量的衝击下骤然扩大，从髮丝粗细变成了手指宽窄。
“就是现在！”
玄凰鬆手，火红色的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精准把握的射在了禁制东南角的破绽之处。
几乎在同一瞬间，谢清尘的神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与玄凰的箭矢同时轰击在同一个位置。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禁制深处传来，整道光幕开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裂缝处的魔气也开始疯狂地涌出，將暗红色的光幕覆盖。
下一秒，纪岁安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