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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4章 这不是终局,仅仅是个开始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作者:佚名
    第0404章 这不是终局,仅仅是个开始
    告示贴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洛阳四门同时贴的。
    卯时三刻,守城的士卒刚换过岗,晨光还只是灰濛濛的一线,从东边的城墙头透过来,將城门洞照得半明半暗。
    告示是黄纸黑字,墨跡未乾,贴上去的时候还往下淌著水渍。
    “让开让开——!”
    城门洞里,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担子里的针头线脑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只是踮著脚尖,拼命往告示跟前凑。
    “写的什么?写的什么?”后面的人推搡著往前挤。
    “別挤!別挤!老子鞋都被踩掉了!”
    人群越聚越多。
    最先看清告示的是个识字的帐房先生,四十来岁,戴著一顶半旧的瓜皮帽,手里还攥著一把算盘。他站在告示前,一字一句地念,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陈州知府李中玉、知县钱守仁,杀害官员,图谋顛覆国策——判处斩立决。其祖、父、子绞。家產充公。”
    人群里,骤然一静。
    这静不是沉默,是某种突如其来的、让人措手不及的惊愕。
    “斩……斩立决?”有人小声问。
    “祖、父、子绞?”又有人问,“那是啥意思?”
    帐房先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涩:“就是他爹、他爷爷、他儿子——都绞死。”
    人群里,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呢。”帐房先生继续念,“乡民岳翻,私买土地,构陷其兄,判流放沧州牢城营十年。乡民王坤,私买土地,构陷他们,判流放沧州牢城营十年。但其已畏罪自尽,故没收家產,其子孙一代不得读书、经商、做官。”
    他念完了。
    告示前,黑压压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良久。
    “岳翻?”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那不是岳帅的兄弟吗?”
    没有人回答。
    又一个声音响起,压得很低:“岳帅是岳帅,岳翻是岳翻。陛下圣明,不株连。”
    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在想什么。
    帐房先生收起算盘,往人群外挤去。
    有人拉住他:“先生,就这些了?”
    “就这些了。”帐房先生点了点头,“告示上就这些。”
    那人的手鬆开了。
    帐房先生挤出人群,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张告示。
    晨光正照在黄纸上,那些墨字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过身,快步消失在街巷深处。
    乾元殿,西暖阁。
    朝会散了有一阵了。
    史进坐在案前,面前摊著那份御林军的操练章程,却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阳光里,落在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的枝条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陛下。”吕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刺奸司副司使白胜求见。”
    史进收回目光。
    “让他进来。”
    门开了,白胜大步而入。
    他今日穿了一身皂色官服,腰系皮带,那张尖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进门后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白胜,叩见陛下。”
    “起来吧。”
    白胜站起身,垂手而立。
    史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案沿,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李应那边,安排好了?”
    白胜点了点头。
    “回陛下,安排好了。城北邙山脚下,一处独院,前后三进,院墙高一丈二,只有一个出入的门。院內有井,有菜地,有两间柴房。臣已派了八个人,轮班守著。外面看著,就是寻常人家的宅子。”
    史进点了点头。
    “杜兴和蔡庆呢?”
    白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能闻:
    “赐自尽的白綾,今晨已送到。臣亲自去的。”
    他顿了顿。
    “杜兴接了,没有说话,只是磕了三个头。蔡庆……蔡庆哭了一场,也接了。”
    史进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著窗外那片阳光,望著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曳的嫩芽。
    良久。
    “好生安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要声张。”
    白胜抱拳躬身:“臣遵旨。”
    他转身要走。
    “等等。”
    白胜停住脚步。
    史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很平静,却让白胜的脊背微微一凛。
    “张用呢?”
    白胜沉默片刻,缓缓道:
    “按陛下的吩咐,已经给他换了身份,安排到登州去了。给了五亩地,一间瓦房,一头牛。户籍上写的名字是张平安,没有提到他的来歷。登州那边,只有郝思文郝知州知道他的底细。”
    史进点了点头。
    “告诉郝思文,张用的事,烂在肚子里。只要张用安分守己,就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若有人问起——”他顿了顿,“就说是个从金国逃回来的汉人。”
    白胜抱拳:“臣明白。”
    他再次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陛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飘来,“杜兴死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史进看向他。
    “什么话?”
    白胜沉默片刻。
    “他说——『替我给卢员外带句话,杜兴这辈子,不后悔。』”
    暖阁里,安静极了。
    那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白胜的脊背微微僵硬,久到窗外的风声变得格外清晰。
    “知道了。”史进终於开口,声音很平,“去吧。”
    白胜没有再说话,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暖阁里,只剩下史进一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御林军的操练章程上,落在岳飞那工工整整的字跡上。
    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章程的扉页上批了四个字——
    “照此操练。”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春日的风涌进来,带著泥土的腥气,带著草木的清香,带著远处街巷里隱约的人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那些白气在阳光中散开,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望著那片明媚的阳光,望著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嫩芽,望著远处宫墙上那面在风中猎猎的“梁”字大旗,忽然觉得,这些日子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同时,他也有深深的忧虑,这一回,或许仅仅是个开始,也或许是他在世所经歷的最后一次兄弟相残。
    但,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蛰伏的豪强,前朝的余孽,他们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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