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近在咫尺的危机,林婉住店!
从茶馆出来,林婉已经对彭城近期的风吹草动,摸到了七八分。接下来的小半天。
她带著张凝霜和赵清漪,在城內几家客栈和坊市之间,兜了个遍。
每到一处,还是那副说辞,还是那张温温柔柔、看著就想帮忙的脸。
效果好得离谱。
一个卖仙兽皮的摊贩,被她多看了两眼,就把半个月的街坊八卦倒了个底朝天。
一个在坊市门口嗑瓜子的老妇,被她喊了声“婶子”,恨不得把自己家祖上三代的事都交代了。
这不是什么秘术。
天仙七重天的神魂,对上这些最高不过真仙境的散修,根本用不著施展什么手段。
就好比大人哄小孩。
你只需要蹲下来,笑一笑,递颗糖。
小孩就会把口袋里的秘密,全部倒给你。
张凝霜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总觉得林师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什么都没做,可那些散修看著她的眼神,就像见了自家闺女回门。
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太邪门了。
不到半天。
一条条零散的消息,在林婉脑海里拼接、组合,逐渐显出了清晰的轮廓。
“前几天,確实有一伙下界飞升者入城。”
“人数七八个。”
“领头的是个白衣青年,年纪不大,但看著就不是普通人。”
“队伍里有和尚,有剑客,还有好几个女修。”
“哦对了,还有个特別能吃的小丫头——据说把城门口那棵长了几千年的铁樺树护栏,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
最后一条关键信息。
来自一家名叫“迎仙酒楼”的地方。
给她递情报的,是酒楼里一个跑堂的小二。
小二提起那伙人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三分敬畏,七分肉疼。
“哦哟,仙子您说的那伙人啊!”
小二搓著手,唾沫横飞。
“那印象也太深了!”
“他们一进门,直接点了我们酒楼最贵的仙餚,一样不落全上了一遍!”
“一顿饭——三十万下品仙石!”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而且啊,他们还把二楼最好的天字號包间给包了下来!连住三天,吃住全在里头,门都没出过!”
林婉安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加深。
天字號包间,连续包房三天不出门。
种种跡象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这伙人,很警惕。
或者更准確地说。
那个为首的白衣青年,很警惕。
“谢谢你,小哥。”
林婉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小袋仙石,约莫百来枚,轻轻塞进小二手里。
“拿去买酒喝。”
小二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百枚上品仙石!
他在这酒楼跑堂三年,攒的家底都没这么多!
“哎哟!多谢仙子!仙子您人美心善,一定能早日找到亲人!”
他弯腰弓背,笑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
林婉笑著点了点头。
转身,带著张凝霜和赵清漪,走出了酒楼大门。
“林师妹。”
赵清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確认的意味。
“看来就是他们了。”
“嗯。”
林婉的目光,越过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落在不远处那座颇为气派的迎仙酒楼招牌上。
目光很柔,嘴角的梨涡很甜。
但那双温柔的眼睛最深处,有一点东西一闪而过。
很快。
快到张凝霜和赵清漪都没有捕捉到。
“那我们也去迎仙酒楼住下吧。”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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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入迎仙酒楼。
正赶上饭点。
大堂里坐满了食客,吆五喝六,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林婉三人一踏进门槛,整个大堂的喧囂,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没办法。
她们的气质,跟这地方实在不搭。
就好比三朵兰花,开在了烧烤摊上。
尤其是林婉。
那一身素淡的青色布裙,料子看著普普通通,可穿在她身上,愣是衬出一股空谷幽兰的味道。
不抢眼,不张扬。
但你就是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掌柜的,开三间上房。”
林婉走到柜檯前,微微笑著,对著里头正拨算盘的胖掌柜开口。
就在这时——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楼梯上传下来。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前面那位。
一身粉色薄纱,身段妖嬈到能把空气点著。走路带风,一顰一笑之间,媚態天成,像是把整个春天都揉碎了洒在自己身上。
合欢宗主,花弄影。
后面跟著的那个,同样一身粉色宫装,容貌艷丽得扎眼,眉眼间掛著一股“老娘天下第一美”的骄傲劲儿。
花弄影的徒弟,花映雪。
这师徒俩一亮相,效果立竿见影。
大堂里的温度,体感直接飆了好几度。
所有带把的,脖子全跟装了弹簧似的,齐刷刷地扭了过去。
花弄影见惯了这场面,桃花扇往脸上一遮,露出半截眉眼,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享受归享受,步子不乱,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花映雪就不一样了。
她年轻,她得意,她觉得自己美得冒泡。
仙域的男人嘛,跟下界的也没什么区別——还不是看一眼就走不动道?
於是她下意识地,就跟在下界时一样,对著满大堂的雄性生物,拋出了一个她精心练习过八百遍、自认为勾魂夺魄满分的媚眼。
然后她忘了一件事。
这里是仙域。
位面法则的压制,比下界重了不知多少倍。
她这个在下界轻轻鬆鬆就能做出的动作,在这里直接抽乾了她一大截仙元。
脚下一软。
身子一歪。
重心直接没了。
花映雪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只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要在满大堂人面前,摔一个四仰八叉。
偶像包袱碎了。
她甚至已经能想像到那些散修汉子们看好戏的眼神,以及师父花弄影那种“你怎么这么丟人”的微妙表情。
然而,就在她的身体即將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的剎那。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一个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飘进她耳朵里。
“姐姐,小心。”
花映雪一愣,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人看了就想卸下所有防备的脸。
温温柔柔的。
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梨涡。
眼睛乾净得像山里头刚化的雪水,一点杂质都没有。
那种乾净,不是装出来的。
至少,花映雪是这么觉得的。
她那颗高傲的、时刻竖著刺的心,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莫名其妙地,就鬆了下来。
像是遇到了一个久违的、值得信任的人。
“多……多谢。”
花映雪站稳了身子,脸上还带著劫后余生的红晕,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裙摆。
“不客气。”
林婉鬆开手,退后半步。
对著花映雪和她面前的花弄影,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腰弯得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
“小女子林婉,见过两位姐姐。”
花弄影的桃花扇在手里转了半圈。
那双狐狸眼,半眯著,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婉一遍。
她是什么人?
合欢宗主。
靠揣摩人心吃了一辈子饭的女人。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林婉的姑娘,修为不高,看起来也普普通通。
但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东西。
很舒服。
像你走了一天的山路,突然看到路边有棵老树,树荫底下还放著一壶凉茶。
你不会想太多,只会想走过去,坐下来歇歇脚。
花弄影在心底暗暗点了下头。
有意思。
“妹妹客气了。”
她扇子一收,露出大半张媚脸,娇笑一声。
“我是花弄影,这是我徒弟花映雪。刚才多亏妹妹出手,不然我这不爭气的徒儿,今天怕是要出大洋相了。”
花映雪在旁边红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父!能不能別提了!
“举手之劳。”
林婉摇了摇头,笑得很浅。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偏过头,对著柜檯后的胖掌柜说了一句。
“掌柜的,真是巧了。”
“我们也是来住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