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圣旨到蔡京的脸被打肿
“皇城司办事!挡驾者死!”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人群像被丟进热油里的水珠,瞬间炸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大道。
一队身著暗红飞鱼服的皇城司察子,腰挎绣春刀,煞气腾腾地护著一名信使,大步流星直衝督办大棚。
大棚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乾了。
程颐那句“异端邪说”的嘶吼还掛在嘴边,就被这道刺眼的明黄圣旨,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他举著鳩杖的手僵在半空,老脸憋得发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人群末尾,蔡攸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进泥地里。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城司?八百里加急?!
难道是爹爹在京城发力,说动了官家,要直接下旨砍了苏軾这老东西的狗头?!
想到这,蔡攸死寂的眼里陡然爆出一股狂喜的光。
对了!一定是这样!苏軾搞出这么大动静,简直是地方割据!官家怎么可能容他!
苏軾深吸一口气,扶正乌纱帽,快步走到大棚中央,撩袍跪倒。
“臣,杭州通判苏軾,恭迎圣意!”
呼啦啦!
全场的百姓、商贾、理学名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著跪了下去。
唯有两人例外。
江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半凉的龙井,吹了吹浮沫。
赵灵均则站在他身后,抱胸而立,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意更浓了,传音入密:“小江临,姐姐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信使扫了江临一眼,眉头微蹙,但想起上头的交代,终究没多事。
他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声传全场。
“门下:杭州通判苏軾,疏浚西湖,以工代賑……不费国库一文,而全城百姓安居,商贾云集,实乃经世济民之国策!”
信使刚念个开头,底下跪著的人群就炸了。
啥玩意?
没治罪?通篇都是夸奖?!
趴在地上的蔡攸,脑门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国策?不费国库一文?官家这是夸他会省钱?!
“……其所作《论西湖疏浚与万民生计书》,朕反覆阅之,深感欣慰。大宋养士百年,正需此等实干之臣!”
听到这,苏軾一个七尺男儿,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这辈子,吃了多少文章的亏!今天,官家竟亲自为他的文章正名!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
江临对他挑了挑眉,眼神仿佛在说:看,听我的没错吧?官家也是要算kpi的,你帮他搞钱搞业绩,他能不给你点讚?
信使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如同平地起惊雷!
“特赐经世书院『国之栋樑』牌匾一面!赐苏軾御笔『西湖第一堤』字轴一幅!”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官方认证,最为致命!
程颐的身体剧烈一晃,鳩杖“哐当”掉在地上。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刚才骂人家什么来著?
异端邪说?
结果官家反手一个“国之栋樑”盖了过来!
他程颐算个屁,敢质疑官家亲封的国之栋樑?这话传出去,他理学泰斗的牌坊,今天算是彻底砸稀碎了!
他身后那群理学名家,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插进地缝里。
踢馆踢到铁板上了!不,这是踢到皇帝的龙椅上了啊!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信使顿了顿,拋出了今天真正的王炸。
“……苏軾才堪大用,著即升任杭州知州!另,加封江南路知贡举,主理下一科江南路乡试!钦此!”
死寂。
整个西湖岸边,死一般的寂静。
升官不意外,但这“知贡举”……
主考官?!
苏軾本人都懵了,呆呆地跪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啪!”
江临放下茶杯,直接笑出了声。
好傢伙,赵灵均这丫头能量可以啊!这哪是升官,这是直接把江南科举的屠龙刀,塞到了苏軾手里!
以后江南士子想当官,就得先拜苏軾的码头!
“苏大人,接旨吧。”信使笑眯眯地合上圣旨。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軾双手颤抖地接过圣旨,重重叩首。
起身,转身,他的目光如电,直视程颐。
程颐面如死灰,瞬间苍老了十岁。
江临伸了个懒腰,溜达到程颐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老先生,你刚才嗓门那么大,说我们书院是……什么来著?异端邪说?”
程颐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哎呀,这就难办了。”江临一脸苦恼,“官家刚认证我们是『国之栋樑』。老先生,您这是骂官家有眼无珠,还是说您想抗旨啊?”
“你……你血口喷人!”程颐气得浑身发抖。
“没说就好。”江临笑容一收,直接打断,“那麻烦您老让个道,我们新上任的苏知州兼苏主考官,公务繁忙,没空陪你在这玩泥巴。”
“竖子……你莫猖狂!”程颐一口老血涌到喉头,“科举乃国之重器,岂容你等市侩之徒摆弄!”
“摆不摆得弄,你说了不算。”
江临猛地凑到他耳边,用恶魔般的低语说道:
“老头,时代变了。以后江南的读书人,想吃官家饭,就得先学我这套规矩。你不服?不服,就跟你的『天理』一起,烂在土里吧。”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程颐一眼,转身冲苏軾喊道:
“苏大人,回府了!书院那边,新考纲还等著您拍板呢!”
苏軾手捧圣旨,只觉得这辈子腰杆都没这么直过,大步走到江临身边。
“山长,请!”
两人並肩而行。
路过蔡攸时,江临脚步一顿,低头看著这个瘫在泥水里、抖得像筛糠的废物。
“蔡公子。”他用脚尖踢了踢对方。
蔡攸嚇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满脸泥水,狼狈如狗。
“滚回去,给你爹带句话。”
江临脸上笑意全无,眼神冷得像冰。
“这江南的盘子,我接了。他那只爪子再敢伸过来……”
“我就剁了,餵西湖里的王八。”
蔡攸屁滚尿流,捣蒜般磕头:“是是是……带到……一定带到……”
江临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下一秒,死寂的西湖岸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欢!
“苏大人威武!”
“江山长牛逼!”
“经世书院!天下第一!”
山呼海啸的声浪中,程颐被弟子们架著,像一条丧家之犬,消失在人群里。
他知道,从今天起,理学在江南,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