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利益交换
从莫斯科出发的寡头一行人,在火车上各怀鬼胎、爭论不休,最终还是如期抵达了圣彼得堡。这座被涅瓦河滋养的城市,既有沙皇时期的古典华贵,又在苏联解体后的动盪中添了几分萧索。
在阿纳托利的亲自安排下,別列佐夫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波塔寧,以及叶尔钦的特使,一同走进了陈冲位於圣彼得堡市中心的私人办公区。
这里装修简约却不失格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涅瓦河的景色,办公桌上整齐摆放著几份文件,旁边还放著一个小小的华夏瓷器摆件,无声地彰显著主人的身份。
双方一见面,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没有丝毫寒暄,没有半句客套,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火药味。
尤其是古辛斯基,刚一进门,就双手叉腰,下巴微扬,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陈冲身上,开口就是毫不客气的嘲讽。
“哟,这就是咱们俄罗斯的『外来贵客』?”古辛斯基嗤笑一声,故意加重了“外来”两个字,“一个华夏人,不好好在自己的国家待著,跑到我们俄罗斯来抢饭吃,胆子倒是不小。
我劝你最好搞清楚,这里是俄罗斯,是我们的地盘,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愈发囂张,带著赤裸裸的威胁:“识相点,就把你手里多余的私有化券交出来,夹著尾巴做人,我们或许还能饶你一次。
不然,你可別怪我们不客气!
我们有的是手段收拾你,让你知道,在俄罗斯的地界上,外来者终究是外来者,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到这里,古辛斯基顿了顿,眼神阴鷙地补充道:“你出门在外可得小心一点。你也知道,现在俄罗斯挺乱的,到处都是失业的工人、游荡的混混,万一哪天你走在大街上,出点什么意外,比如被人抢了、打了,甚至……失踪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这番话,明著是提醒,实则是赤裸裸的恐嚇,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霍多尔科夫斯基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是默认了古辛斯基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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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塔寧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別列佐夫斯基则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深邃,没有说话,显然是在观察陈冲的反应。
叶尔钦的特使则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想被捲入这场衝突之中。
陈冲坐在办公椅上,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静静地听著古辛斯基的挑衅,就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直到对方说完,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直接指著古辛斯基,转头看向一旁的叶尔钦特使道:“特使先生,我想问问你,他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叶尔钦总统的意思?
难不成,俄罗斯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用威胁和恐嚇来对待外来投资者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叶尔钦的特使脸色瞬间就慌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解释道:“陈先生,您完全误会了!我这次来,只是作为一个见证者,负责见证你们双方的谈判,不代表任何一方的利益,更不代表总统先生的意思。
他说的这些话,都是他个人的想法,和总统先生、和克里姆林宫没有任何关係!”
特使心里清楚,陈冲现在手里握著大量的私有化券,背后还有不明的势力支撑,若是把他惹急了,对俄罗斯没有任何好处。
更何况,叶尔钦总统一直想和华夏缓和关係,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破坏两国关係的事情发生。
他可不敢把这个屎盆子扣在叶尔钦头上,否则回去之后,他根本没法交差。
陈冲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怒火稍稍褪去,但语气依旧冰冷,收回指向古辛斯基的手,然后一指办公室的门口,一字一句地对古辛斯基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可以滚了!这里不欢迎你这种没教养的东西,你也没资格和我谈事。”
“你说什么?!”古辛斯基闻言,瞬间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更何况是被一个外来的华夏人指著鼻子骂“滚”,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转头,看向別列佐夫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和波塔寧,语气急切又带著几分煽动:“你们都听到了!他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他这是瞧不上我们莫斯科来的人,瞧不上我们所有人!
既然如此,大家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咱们直接回去,准备准备开战!我就不信,咱们几个联手,还收拾不了一个外来的华夏人!”
古辛斯基说得慷慨激昂,满心以为另外三个人会和他一样愤怒,会立刻起身,和他一起离开,共同对抗陈冲。
毕竟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共同进退,一起向陈冲施压,逼他吐出私有化券。
可让古辛斯基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说完之后,办公室里依旧一片安静,別列佐夫斯基依旧靠在沙发上,眼神深邃地看著陈冲,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霍多尔科夫斯基低头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仿佛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
至于波塔寧,更是闭著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一刻,古辛斯基就算再蠢,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被坑了。
来之前的“共同进退”,不过是一句空话,这帮人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一起硬刚陈冲,他们只是想利用他的衝动,先试探一下陈冲。
若是陈冲软弱,他们就一起施压,把陈冲吃得渣滓都不剩。
若是陈冲强硬,他们就会立刻退缩,把他推到前面当替罪羊。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感涌上心头,古辛斯基气得浑身发抖,他狠狠地瞪了別列佐夫斯基三人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冲,眼神里满是怨毒,放狠话道:“陈冲!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情!咱们之间没完!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猛地拉开门,摔门而去,巨大的摔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也宣泄著他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等古辛斯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陈冲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毫不遮掩地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品了品后才语气不屑道:“好了,现在傻逼走了,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正事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別列佐夫斯基三人,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不都说莫斯科是俄罗斯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是精英匯聚的地方吗?
我原本还以为,从那里走出来的人,个个都是有脑子、有格局的人才,可今天一看,原来草包也有不少,连基本的教养和分寸都没有。”
陈冲的话,字字诛心,明著是说古辛斯基,实则是在暗讽別列佐夫斯基三人,嘲讽他们纵容古辛斯基的挑衅,也嘲讽他们出尔反尔、利用同伴。
別列佐夫斯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他身上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看著陈冲,语气带著几分不耐和严肃:“陈先生,我们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来和你爭口舌之利的。废话少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不想再和陈衝浪费时间,也不想被陈冲的阴阳怪气牵著鼻子走。
所以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锐利地盯著陈冲,直接发难:“陈先生,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次做得有些过分了吗?
你手里握著的私有化券,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你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大的蛋糕吗?不怕把自己撑死?”
別列佐夫斯基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在质问陈冲,又仿佛在逼迫他做出让步。
霍多尔科夫斯基也抬起头,眼神紧紧盯著陈冲,等待著他的回答。
波塔寧也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陈冲身上。
陈冲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故意装傻充愣地摇了摇头,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地说道:“別列佐夫斯基先生,我不太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做得过分了?私有化券是我凭本事从老百姓手里收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合法合规,有什么过分的?
至於我吃不吃得下,好像和你没什么关係吧?”
陈冲的这番话,直接把別列佐夫斯基的质问顶了回去,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显得自己无辜,让別列佐夫斯基等人一时语塞。
见状,別列佐夫斯基也不再和陈冲打机锋,他知道,陈冲这是故意在装糊涂,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他猛地加重了敲桌子的力度,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道:“陈先生,我们就別绕圈子了。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拿到的私有化券太多了,多到已经触动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也触动了克里姆林宫的利益。
你一个人,绝对吃不下这么多,也守不住这么多!”
陈冲靠在办公椅上,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別列佐夫斯基说的是实话,他手里的私有化券,確实太多了,多到已经引起了所有寡头的忌惮,甚至引起了克里姆林宫的注意。
真的要把所有私有化券都据为己有,必然会犯眾怒,到时候,就算他背后有势力支撑,也很难应对所有人的联手打压,甚至可能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可他心里也清楚,吐出私有卷这话,不能从別列佐夫斯基的口中说出来,他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如果他现在就轻易妥协,主动吐出私有化券,只会让这些寡头觉得他好欺负,以后只会得寸进尺,不断地向他索要更多的利益,甚至会联手把他彻底赶出俄罗斯。
所以,陈冲没有著急表態,而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茶杯,眼神扫过別列佐夫斯基三人,语气平静道:
“別列佐夫斯基先生了解我吗?了解我的团队吗?了解我背后都站著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財团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背后站著的蓝星集团,是国际性质的大財团,手里握著足够的资金和资源,就算是面对你们所有人的联手打压,也有一战之力。
我还站著圣彼得堡的本土势力,阿纳托利市长是我的盟友,圣彼得堡的很多企业、很多势力,都和我有著密切的合作,在这里,我就是主场。
除此之外,我在乌克兰那边,还有我早年布局的盟友,他们手里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关键时刻,能够给我提供支援。”
说到这里,陈冲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最重要的是,我还有大陆方面给我背书。”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別列佐夫斯基原本只是微微皱著眉头,听到蓝星集团和圣彼得堡本土势力的时候,他虽然有些忌惮,但也只是觉得,陈冲只是有在圣彼得堡长久经营下去的底气,还不足以和他们所有寡头抗衡。
至於乌克兰那边的盟友,別列佐夫斯基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他看来,乌克兰当时也处於动盪之中,那些所谓的盟友,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算不上什么威胁。
可当他听到“大陆方面给我背书”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凌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和忌惮,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霍多尔科夫斯基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波塔寧的眼神也终於有了明显的波动,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著陈冲,显然是被这句话触动了。
他们都清楚,这个时候的华夏,虽然还没有展现出后世那种超英赶美的气魄,经济和军事实力还没有达到顶峰,但那终究是一个人口眾多、地域辽阔的庞大国家。
如果真的有华夏国家层面给陈冲背书,那他们就真的没办法从官方角度给陈冲造成什么麻烦了。
叶尔钦上台之后,为了稳定俄罗斯的局势,为了获得更多的国际支持,已经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想要和华夏方面缓和关係,甚至建立友好合作关係。
实际上,在叶尔钦从政的接下来几年,他也的確对俄中关係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在他任职期间,俄中两国关係实现了三级跳,从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伙伴关係,提升到建设性伙伴关係,最终確立为战略协作伙伴关係。
更重要的是,在叶尔钦任职期间,俄中两国还基本上解决了两国接近4000公里边境线的爭议,结束了两国长期以来的边境爭端。
这是两个国家未来能够进一步深化合作、增进友谊的关键,不得不说,两国的领导层都是极具智慧和远见的。
所以,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如果华夏真的给陈冲背书,而陈冲手中的私有化券都是通过合法途径收购的,那么他们这些寡头,就算联手,也没办法通过官方层面对陈冲施压。
更没办法搞出“外国人持有的私有化券无效”之类的法令,叶尔钦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更何况,就算华夏不管,圣彼得堡的本土势力也不是死人。
阿纳托利作为圣彼得堡的市长,手里握著一定的权力,还有不少的支持者。
那种一听就不靠谱的法令,想要通过是绝对不可能的!圣彼得堡方面一定会玩了命的阻止!
別列佐夫斯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紧紧盯著陈冲,心里不停地盘算著。
陈冲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就一定有恃无恐,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华夏方面的背书?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就只能改变策略,不能再和陈冲硬碰硬。
可如果是假的,那他们就可以继续施压,逼他吐出私有化券。
他陷入了两难之中,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將態度软化一些,主动和陈冲谈合作,还是继续和陈冲硬碰硬,逼他让步。
霍多尔科夫斯基也皱著眉头,眼神里满是犹豫。
他原本以为,陈冲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来商人,就算手里有一些私有化券,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陈冲的背景和底气。
波塔寧的眼睛此刻倒是活起来了,不停在眼眶之中乱转,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別列佐夫斯基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表態的时候,陈冲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和强势,而是带著几分从容和淡定:“別列佐夫斯基先生,你说的没错,我手里的私有化券確实不少,其中有一些產业,我確实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打算深耕下去。”
这句话一出,別列佐夫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和波塔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紧紧盯著陈冲,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冲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打算主动吐出私有化券了?
陈冲看著他们急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別想著,我会白白把这些私有化券送给你们,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从我手里拿到这些產业的私有化券,也可以,拿我感兴趣的私有券来换!”
“交换?”別列佐夫斯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探究,“陈先生,你说说看,你想怎么交换?你想要什么?”
霍多尔科夫斯基也往前倾了倾身体,眼神急切地看著陈冲,他最关心的是石油產业的私有化券,只要能从陈冲手里拿到一部分石油企业的股份,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他也愿意。
波塔寧也微微挑眉,等待著陈冲的下文,他心里清楚,陈冲既然提出利益交换,就一定有自己的诉求,而这个诉求,大概率和他们手中的资源或者权力有关。
陈冲靠在办公椅上,眼神平静地扫过三人,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手里有一些矿產公司的股份,还有莫斯科麵包厂15%的股份,这些產业,我不打算深耕,你们可以拿走。
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要放弃插手我的彩票生意,无论是圣彼得堡,还是俄罗斯其他城市,我的彩票生意,不允许你们任何人染指。
第二,我要你们帮我打通莫斯科的金融渠道,让我的蓝星集团能够顺利进入莫斯科的金融市场,並且,你们要保证,不会在金融领域给我设置任何障碍。
第三,我需要一些电视台的许可证,以及一些网际网路方面的立法,到时候需要你们的支持。”
彩票生意是陈冲目前最赚钱的生意,也是他积累资金的重要来源,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
而进入莫斯科的金融市场,则是他下一步的布局,只有打通了金融渠道,他才能更好地整合手中的资產,实现更大的利益。
至於矿產生意,怎么说呢,石油的確很赚钱,可陈冲很清楚,等大帝上位之后,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涉及到俄罗斯命脉的產业,掌握在私人的手中。
所以到时候,大帝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將股份拿回来。
陈冲还想和大帝一直合作下去,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让双方闹的不愉快,所以乾脆直接捨弃。
他都已经放弃石油矿產这么大的一块肉了,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只要寡头们不傻,应该会做出最佳选择的!
別列佐夫斯基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犹豫和考量。
插手彩票生意,虽然有些可惜,但彩票生意虽然赚钱,可他们手里的核心產业是石油、传媒、金融,就算不插手彩票生意,也不会影响他们的根本利益。
而帮助陈冲打通莫斯科的金融渠道,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毕竟他们在莫斯科的金融领域,有著足够的影响力。
跟这些比起来,陈冲居然愿意把石油生意吐出来,这是他们来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难道陈冲不明白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的道理吗?
那可是是有啊,只要插上管子就能源源不断的来钱,这么代派的生意,这就不要了?
这一刻,几个寡头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们恨不得马上就拉著陈冲签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