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搬家
第365章 搬家营口处。
萧容与在战俘营里，蹲下身看著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这东西是前夜被顏无纠带人抓回来的，浑身焦黑，高度腐烂，带著恶臭。
萧容与用布巾堵住了口鼻，看得直皱眉。
甜水巷的那个暗道里，曾经也锁过这些东西。不过那时，这些东西还有几个是尚存理智的，是还能救的。
而现在北疆的这些东西，是再也救不回来的。它们看起来已经对痛苦麻痹住了，成了一个个被虞泠川利用的行尸走肉。
萧容与忍著噁心站起身，对著旁边的顏无纠道：“这东西，你是怎么抓回来的？”
“前夜子时，这东西潜入营口西侧放马匹饲料的堆放区，发现时正啃食著一袋餵马的饲料。”顏无纠回忆起那夜，继续道：“哨兵当时放箭时，这东西也毫无反应，只顾著吃饲料。最后是四个士兵用套马索给强制套住的。”
萧容与出了战俘营，背著手一边走一边说：“力大无穷，神志不清，不惧疼痛甚至还有可能听从指挥。”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爭的事实，这群东西越拖越麻烦，得想法子一把火烧了。
“天一冷起来，粮还在调度的路上，朕这些北疆军根本没办法打贏这场仗。”萧容与停下脚步，忧心忡忡的看向远处天际的一片乌云。
天要下雨了，这场雨过后，便会迎来北疆的天寒地冻。
另外一边，贺覆嵐以后安排好所有，现在只要把贺阑川哄著到回紇那边就好了。
贺覆嵐踏著夜色，掀帘进了屋。
“哥！”
贺阑川抬起头，摸著桌子上的水壶倒了杯水，端在手里想递给贺覆嵐：“接著。”
贺覆嵐笑著接过了那杯水，道：“哥这是心疼我吗？”
贺阑川没有理他，撑著脑袋问：“覆嵐，韃靼这边最近有马车进出吗？”
贺覆嵐喝水的动作一停，脸色变得有些慌乱。
“有吧！”他將水杯轻轻放回了桌子上，语气听起来很隨意，“入冬了，韃靼人要往外运皮毛换粮食，进进出出的马车不少。怎么了？”
“没事。”贺阑川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贺覆嵐抬眼扫了一眼大哥的神情，可惜他脸上的表情大半被纱布挡住了，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又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又倒满了水。
“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贺阑川也是许久没有听见贺覆嵐主动与他商量事的话，他朝著贺覆嵐的方向点了下头，示意他说。
“天气越来越冷了，这顶毡房位置不太好，风大的时候整个棚子都在晃，晚上躺里头能听见风从底下灌进来的声音。”贺覆嵐说著，搓了搓手，“我寻思著换个地方住。”
这毡房其实根本就没感觉到晚上有多大的风，贺阑川也並不觉得有多冷，他虽然看不见，但是手脚都在，感官也在，他明白这毡房应该是这草原上最好的房了。
“我觉得晚上没多冷，风也不大。为何要废那功夫搬走。”
贺阑川不解极了。
贺覆嵐拍了拍大哥的手，无奈道：“哥，现在还没下雪，要是下起雪来，这儿是真的冷，而且我怕这儿风沙雪大的，给你吹出个好歹来。”
贺阑川偏过头，问：“那搬去哪儿？”
“营边东地有一块矮丘，能挡住北方吹来的寒风，这这儿暖和多了。”
贺覆嵐一边解开外头的外套，將衣服搭在了床头处的木柜子上，一边耐心等著贺阑川同意。
果然没多久，贺阑川点了点头。
“可以。”
贺覆嵐脸上的笑越发大了，贴近坐在木凳上的贺阑川身边，“那我伺候哥换完药洗完漱，再扶哥上床睡觉，明天咱们去搬去。”
——
回紇那边，虞泠川帐子里。
他斜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哼著小曲，看著是特悠閒。
他对面坐著他义父，这老人家来到北疆后，头髮一下就花白了，手里依然拿著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贺覆嵐那边，明日就到回紇了？”鹤云子抬起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虞泠川停下了自己嘴里哼的歌，“他会带著他那些残兵，和他那瞎子大哥，往我们这边靠。义父在韃靼那边埋的棋子，这些天就可以动手接手韃靼人了。”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城王的儿子，倒真是连个脾性都一样，都是容易轻信他人的种。”
虞泠川听著义父的话笑了。
义父说的確实是如此，贺覆嵐此人，虽有勇有谋，但是心里头还是念及著那一家对萧容与忠心耿耿的家人。只要有这么一根软肋，他就成不了大气候。
“那个关押起来的秦素问呢？义父想怎么处理她。”虞泠川问。
“怎么？你对那老婆子有仇？”鹤云子用手轻轻捶了一下腿脚，奇怪的反问起虞泠川。
虞泠川收起了笑，眼睛看向案台上自己画出来的沈堂凇的画像，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未乾的墨痕。
“只是觉得那婆子不杀了以后还会搞事情。”
“哼！”鹤云子冷哼一声，“搞事情？我怕你是想为她冤枉沈堂凇的事情报仇吧！”
被鹤云子猜中心思的虞泠川也不恼，他不紧不慢將案台上的画用旁边的镇纸压好。
“义父神机妙算。”
鹤云子也没希望虞泠川会反驳解释，缓声开口说道：“那老妇人现在还不能杀，她有江南海岸那边的盐务倒卖，手里应该还有些没有被萧容与查到的名单。老夫想要那份名单，给咱们以后的江山做个名正言顺。”
虞泠川听完鹤云子的打算，顿时起身对著老人躬身：“还是义父想得长远，泠川眼界狭隘了。”
“好了！老夫去看看白奉药那小子，”鹤云子站起身，拄著自己的拐杖，“你有时间让他回江南去，莫让他在这儿气我。”
鹤云子说完，也不等虞泠川开口回话，就拄著拐杖掀开帘子出去了。
夜风从外头灌进了帐子里，吹得帐中点的那几盏灯晃来晃去。
虞泠川伸手拢了一下烛火，將镇纸移开，把那幅沈堂凇的画小心的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