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阵起
醉仙楼顶层,香炉里的紫烟笔直向上,却在半空中被三十三股交错的灵压生生碾碎。“五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三枚五阶『海魂晶』。”
说话的是一名坐在角落里的锦袍胖子。
中州大商会的供奉,修为天图四重,但他报出的筹码,却让在场不少刀口舔血的散修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阶海魂晶,那是能滋养神魂的极品宝药。
“哼,商贾之气,满身铜臭。”
花无谢摇著摺扇,大红的牡丹锦袍在灯光下有些刺眼。他那双狭长的眸子瞥了胖子一眼,似笑非笑。
“我万花谷,出八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一株『七星续命草』。”
此言一出,大堂內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七星续命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强行吊住生机,等同於多了一条命。这种底蕴,也只有万花谷这种传承久远的宗门拿得出来。
“花无谢,你万花谷这是要砸锅卖铁了?”
天煞宗的毒蜘蛛阴惻惻地笑了两声,手里的双刀在桌面上轻轻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老婆子我穷,没那么多灵石。但我天煞宗,愿意出两部直指真域境的极品功法,外加老身这把淬了『九幽碧鳞毒』的双刀。季族长,不知这算不算神材?”
三十三位天图大修,就像是三十三头饿极了的狼。
价码越开越高。
底牌一张张掀开。
空气中却瀰漫的不是財富的芬芳,而是越来越浓郁的杀机。
季震天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看著那些越叫越红眼的修士,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只装有太初令残片的黑木盒。
“诸位开的价,都很诱人。”
季震天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堂內迴荡。
“但,太初残片只有一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扫过花无谢、毒蜘蛛和那名商会供奉。
“这等涉及圣地大道的重宝,季家一家吞不下,才拿出来拍卖。但在座的各位,有谁敢说,自己拍下了这残片,走出这青云城后,能安安稳稳地带回宗门?”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是啊。
就算你財大气粗买下来了,你能活著走出去吗?
周围这三十二双眼睛,哪个不是在盘算著杀人越货?
大堂內的竞价声,突然停了。
原本互相敌视的目光,开始变得闪烁不定。
猜忌。
防备。
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正在这诡异的死寂中迅速蔓延。
“季族长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们。”
一个粗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之前那名扛著斩马刀的光头大汉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一抖。
“既然谁买了都带不走,那还买个屁!”
“依我看,这东西,根本不需要买。”
他猛地將斩马刀砸在地上,青石板寸寸碎裂。
“抢!”
图穷匕见!
隨著光头大汉的一声怒喝,大堂內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弦,彻底断了。
“轰!”
三十三道天图境的恐怖威压,在这一瞬间同时爆发!
醉仙楼坚固的穹顶直接被这股驳杂而狂暴的灵气洪流掀飞,漫天瓦砾四下飞溅。
“找死!”
季震天虎目怒睁,斩炎刀轰然出鞘。
但有人比他更快。
“錚——!”
一声悽厉的剑鸣。
锁月楼天字號杀手,仇百杀。
他根本没有废话。
他的人,在拔剑的瞬间,就已经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死亡射线,直逼季震天面前的紫檀木桌。
目標,不是季震天。
而是那个黑色的木盒!
“剑不错。”
就在仇百杀的剑尖距离木盒不足一尺的瞬间。
季震天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带著几分解脱的冷笑。
他没有去抢木盒。
他甚至鬆开了握刀的手。
“送於诸位,又有何妨。”
季震天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暗劲直接將那装有太初令残片的木盒,高高地拋向了半空中。
木盒翻滚,残片散发著诱人的青光,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落向了大堂正中央——所有老怪视线的交匯处!
“残片!”
“我的!”
所有的天图老怪都疯了。
仇百杀的剑锋在半空中生生顿住,强行变招,向著半空中的木盒抓去。
花无谢摺扇一合,身形如一朵鬼魅的红云,后发先至。
毒蜘蛛的双刀化作两道碧绿的毒龙,绞杀向所有试图靠近太初残片的人。
就在三十三位天图强者为了爭夺半空中的木盒,即將撞在一起的剎那。
“退!”
季震天一声低吼。
他和季烈,以及站在四角的四名季家子弟,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亮起了一阵极其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嗡——”
空间轻微扭曲。
移形换位。
六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大堂內彻底炸开了锅。
法宝碰撞的轰鸣声、神通爆发的灵光,瞬间掀翻了醉仙楼的屋顶!
整座酒楼在三十三位天图境强者的混战中,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倒塌。
尘土漫天,碎木横飞。
……
青云深处,大阵中枢。
季震天和季烈等人的身影,在青玉石柱旁凭空显现。
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慢上几息,他们就会被三十三个天图老怪的灵力联绞成肉泥。
“夜儿!”
季震天抬起头,看向盘坐在最高那根青玉石柱上的黑衣少年。
季夜没有看他们。
他的双眼紧闭,双手十指如飞,在虚空中捏出一个个极其繁复的印诀。
暗金色的本源战气,顺著他的指尖,如天河倒灌疯狂冲入脚下的阵盘。
“阵起。”
季夜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