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抓到你了
“法露希尔！上方空间被锁死！”陈默在通讯频道里嘶吼。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已经將整个显示器占满，代码滚动的速度超过了肉眼能识別的极限。
法露希尔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肢。
她收回左腿，双足精准地踏在了那艘商船残骸最粗的一根横木桅杆上。
“砰！”
高耸的桅杆无法承受她这毫无保留的重力爆发，直接从中间崩裂折断。巨大的木刺混杂著铁钉四下飞溅。
法露希尔借著这股恐怖的蹬踏力，將体內剩余的全部风属性与冰属性魔力疯狂压缩进右手紧握的霜雪引之中。
魔力极度收缩带来的气压差，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真空带。
亚尔斯兰宫廷剑术，最高阶，绝杀之刺。
这是一招完全放弃所有防御，將瞬时爆发力和单点穿透力提升到极致的同归於尽式剑法。
身负夜龙国武学的赵颖月曾经评价这种剑术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但此刻只有这种孤注一掷的剑法才能带她衝出牢笼。
法露希尔的身体在半空中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手中的霜雪引剑尖匯聚出一团亮得几乎发白的刺目光晕。
她將自己化作了一柄脱弦的利箭。
白色的百褶战裙在气流的撕扯下向后飞扬。这一刻，她的身体犹如衝刺的天鹅，以一种惨烈且一往无前的姿態，一头撞向了那片交织成网的黑色水龙捲！
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极致的速度和极致的穿透力，直接切开了水龙捲最外层的逻辑护盾。
法露希尔顺著两条最粗壮的黑色水柱之间那道仅有半米宽的缝隙，硬生生地穿了过去！
锋利的黑水擦过她的脸颊，切断了她的一缕冰蓝色髮丝。髮丝在接触到水流的瞬间直接化为虚无。
战裙的下摆被外围的水流咬住，瞬间化为一串崩解的零一代码。
法露希尔咬紧牙关，咽下涌上喉咙的血液铁锈味。她的视线越过重重阻碍，死死锁定前方。
穿过水网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的灰色裂痕正在加速坍缩。空间的扭曲已经波及到了海面，大批废弃船只被捲入其中消失不见。
法露希尔的双足重重砸在漆黑帆船的甲板上，惯性带著她的身体向前滑行出数米。
她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而杂乱。
就在这间窄小的甲板上，站著两个长相、穿著、甚至连髮丝弧度都一模一样的【影牙破军】。
法露希尔的瞳孔剧烈收缩，握著剑柄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而，这种迟疑仅仅持续了一个呼吸的瞬间。她的目光从左侧那个神情温和、带著一种近乎神明般慈祥笑容的【影牙破军】身上掠过，精准地锁定了右侧那个正狼狈地趴在甲板上、眼神中写满了惊愕与狂喜的男人。
真正的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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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陪著她走过克里索平原、在月影下对她絮絮叨叨、即便满身伤痕也要挡在她身前的，那个鲜活且总是带著些许轻佻的男人。
与此同时，姜游的视线也终於穿透了那层模糊的黑影，落在了那个跨越多重龙捲向他飞来的女孩脸上。
在他眼里，甲板上站著两个法露希尔。
一个在他旁边站了很久，温和，慈悲，带著某种跨越千年的疲惫。
另一个刚从天上砸下来，半身浸过那片黑水，战裙烂了一半，脸上划了三道被水流切开的细痕，正往数据裂口里渗著星星点点的青色光——
然后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姜游说不清楚是什么，但他这辈子没见过法露希尔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这种神情，绝不是什么人工智慧，这是一个写满了热烈与担忧的鲜活灵魂。
那个女孩真的来了。
她越过了生死的边界，闯入了这片连神灵都要退避的废弃之地，义无反顾地来到了他身边。
“法露希尔……”
姜游乾涩的嗓子勉强挤出了这几个字。
法露希尔已经把双剑扔了。
两柄剑噹啷啷砸在甲板上，风凛和霜雪引交叉倒在木板缝里，她整个人跟著衝上来，一头扎进了姜游的怀里。
没有任何铺垫。
姜游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桅杆，他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她——她是真的在抖，黑水渗进皮甲的缝隙，那种冰冷像是要把人从骨头里冻穿，她的手指攥住他后背的皮甲带子，攥得很紧。
她的身体很冷，那是被漆黑海水的逻辑法则侵蚀后的虚弱，甚至有些地方还透著半透明的虚化感。
但姜游却觉得，这一刻的怀抱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法露希尔的胳膊死死勒著他的脖子，生怕这次鬆开就再也不见。
“……抓到你了。”
她在姜游耳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还未散去的后怕。
怀抱並没有持续太久。法露希尔的本能迅速压倒了重逢的喜悦。她鬆开手，双手用力撑住姜游的肩膀，將他从甲板上扶了起来，眼睛焦急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太危险了。”
法露希尔的声音变得短促而严肃，“那道灰色裂痕正在加快坍缩。陈默告诉我，那是系统最后的清理程序，一旦这艘船彻底没入裂痕，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要赶紧想办法回去。”
陈默沙哑急促的声音切入通讯频道，伴隨高强度的电流杂音在法露希尔耳畔炸响。
“法露希尔！抱紧姜游！你们两个的定位我已经彻底锁定了，系统打包进度条正在推进，我这就把你们拉回汀月大陆！”
法露希尔立刻鬆开原本撑著姜游肩膀的双手。
她快速弯下腰，她將掉落在甲板上的两柄长剑一把抄起。
风凛与霜雪引的剑身沾染了少许底层抹除法则的代码，散发出微弱且不稳定的红光。她反手將双剑迅速插回腰间的剑鞘。
紧接著，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姜游。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法露希尔终於抬起头，看向三步之外的甲板。
那里站著另一个【影牙破军】。
两人的外部装束完全一致。那个身影同样穿著深色的修身皮甲，腰间掛著熟悉的双刀。髮丝的长度与面部轮廓分毫不差。
法露希尔盯著对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姜游往日的轻佻与玩世不恭，也没有面临死亡威胁时的紧张。对方的嘴角微微向上牵扯，面部肌肉的走向透出一种歷经无数岁月后的极度沧桑。
他看著相拥的二人，一言不发，只是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