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侵蚀
巨龙般的龙捲左右交错，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力，向著法露希尔狠狠捲来。“冻结吧！”
法露希尔在空中强行拧转身体，左手霜雪引划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弧光。深蓝色的冰晶魔力顺著剑尖倾泻而出，她试图用她最擅长的极致寒冷將这片阻挡她的海域彻底封印。
晶莹的冰棱在空中炸裂，覆盖向那巨大的龙捲。
然而，在冰晶接触到黑色海水的一瞬间，那些寒气竟然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没有產生任何冻结的效果。
相反，那些深蓝色的魔力在触碰到黑水的剎那，直接被同化成了灰色的死气。
“怎么会……”
法露希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別用魔法！法露希尔！”
陈默在现实世界急得直砸桌子，他的监控窗口上已经出现了大片的红色警告。
“那不是真正的水！那是这个世界的格式化法则！它们在逻辑层面上高於你的魔力！它是专门为了清理像你这样的原住民而存在的底层逻辑！”
“快闪开！你的意志单元正在被侵蚀！”
陈默的话音刚落，那道巨大的黑色巨浪已经拍到了法露希尔的面前。
法露希尔试图在空中二次发力，但脚下的气旋在接触到黑水散发出的雾气时直接崩散。
她失去了浮空的支撑，整个人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面击中。
“嘭——！”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法露希尔像是一只折翼的飞鸟，被黑色的巨浪狠狠地拍进了那片粘稠、冰冷的漆黑海水中。
在落水的瞬间，一种极度阴冷感觉顺著她的每一个毛孔钻了进来。
是系统的擦除机制在试图强行剥离她作为法露希尔的所有数据。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那些熟悉的战斗记忆、那些关於王国的责任、甚至她自己的名字，都在这漆黑海水的浸泡下变得像是一幅被打湿的画作，顏色不断地褪去。
法露希尔猛地呛了一口这种冰冷的海水水。
那种苦涩且带著金属铁锈味的感觉瞬间充满了她的口腔。
她的意志在消磨。她的身体因为数据的丟失而开始出现严重的掉帧和透明化。
法露希尔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那一点点微弱的痛觉，成了她在法则侵蚀下维持自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用尽全力，向著远方那艘即將消失的船只，发出了一声嘶哑且悽厉的吶喊：
“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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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单桅帆船的甲板上，木板粗糙的纹理在姜游的视线里一点点失去焦距。周围环境的晃动感逐渐远去。
更远处，废弃船只撞击海面的声音、甚至是海风穿透桅杆的嘶鸣声，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长、拆解，最终变成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死寂。
他趴在冰冷的甲板上，手脚完全失去了知觉。
“睡吧。”
一个声音在姜游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这声音呈现一条直线的音频频率，分不清男女，只是一串平滑到极点的电子合成音。它不附带任何敌意。它在姜游的意识底层反覆迴荡，產生强烈的催眠效果。
“所有的错误都將被纠正。”
“不需要挣扎。丟掉那些沉重的包袱。闭上眼睛，走入梦乡。”
“这里是终点。这里是绝对的安寧。”
系统的底层擦除程序正在全面接管。它在温柔地剥离姜游最后的求生本能。
姜游的眼皮一点点向下合拢。
太累了。
视野只剩下一条极细的黑色缝隙。前方的灰色坍缩裂痕正在放大，准备吞噬这艘船的最后一块木板。
就在那条缝隙即將完全闭合的瞬间。
“姜游——！”
破音的嘶喊。
这声音生生地撕裂了那层厚重的睡意，如同锋利的尖刀直刺入姜游即將熄灭的意识深处。
声音里伴隨著剧烈的喘息、痛楚、甚至还有水流灌入气管的杂音。
姜游的心臟猛地收缩。
现实世界，病房內。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原本平缓趋於直线的脑电波，突然向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绿色波峰！
“有反应了！脑电图信號异常波动！”
林晚晴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整个人扑到病床前。
陈默死死盯著显示器，耳机里的杂音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在抗拒刪除程序！法露希尔的声音传到了！”
漆黑帆船的甲板上。
姜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木甲板，指甲缝里渗出点点荧蓝色的数据代码。他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意识从那个催眠梦境里扯了回来。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他艰难地偏过头，目光越过船舷，看向后方那片混乱的海域。
漆黑的海水没过了法露希尔的胸口。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液体。那是高浓度的逻辑清零代码。
每一寸皮肤接触到黑水的地方，都在传出轻微的滋滋声。深蓝色的皮甲边缘开始碳化、溃散，露出下方闪烁著警告红光的数据乱码。
系统底层的海域正在疯狂地解构她，要把她这个属於亚尔斯兰王国的神眷者数据，从最底层的构成开始彻底抹除。
法露希尔左手死死握住风凛。
她的四周漂浮著无数废弃的船只。最近的一艘巨大商船残骸就在她右侧不到两米的地方。
法露希尔抬起左臂，肌肉在黑水下绷紧。风凛的剑锋爆发出刺目的青色光芒。
她狠狠將长剑扎向那艘商船的船帮。
“咔嚓！”
厚重的橡木船体被风凛的锋刃完全刺穿，剑身没入大半。
她强忍著黑水侵蚀內臟的剧痛，双臂骤然发力。
整个人借著这一扯之力，硬生生地从那片死亡的海水中拔地而起！
黑色的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烧出一个个闪烁著雪花点的空洞。法露希尔完全不管这些损伤。她的身体跃入半空。
底层的海域被激怒了。
系统法则不允许有任何数据在这里进行逆向逃逸，更不允许存在如此狂暴的对抗行为。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法露希尔下方的黑色海面剧烈翻滚。两条直径超过百米的庞大水龙捲冲天而起。它们在半空中迅速扭曲、拉长，顶端分裂出数十条粗壮的液態分支。
这些分支在空中疯狂舞动，直接锁定了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法露希尔。它们从四面八方朝她抓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黑色大网，遮蔽了灰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