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压抑的宴会
宜妃看著这一幕，侧头看向身旁的德妃，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三胞胎可真有意思，你说是不是？德妃姐姐？”
德妃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道：
“小孩子嘛，都差不多，有什么稀奇的。”
宜妃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又坐了一会儿，便有太监来报，“太后娘娘，前面的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还请您移步过去。”
太后点了点头，带著眾人往办宴的大殿走去。
胤禛走在乌拉那拉氏和谭芊芊身侧，低声开口：
“到了宴上，孩子让奶娘抱著就好，不必多走动。有什么事，让奴才们去办。”
乌拉那拉氏微微頷首，轻声道：“王爷放心，妾身省得。”
谭芊芊也跟著点了点头。
胤禛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宴席设在保和殿。
殿內早已布置妥当，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正中央的高台之上，是康熙的御座，两侧依次排开，是皇子、妃嬪以及王公大臣的席位。
殿內已经坐了不少人，低声交谈著，空气中瀰漫著瓜果点心的甜香和淡淡的酒气。
太后被引到御座右侧的尊位坐下。
四妃依次落座，皇子们则按照序齿排列。
胤禛带著家眷走到自己的席位前，乌拉那拉氏坐在他左侧，谭芊芊坐在他右侧稍后的位置。
奶娘们抱著四个孩子，坐在谭芊芊身后，隨时准备照应。
谭芊芊坐定之后，抬眼看了看四周。
皇子们差不多都到齐了。
胤祉坐在对面，正和身边的胤祺低声说著什么。
胤禩坐在胤禛不远处。
胤祥坐在胤禛下首，见谭芊芊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谭芊芊收回目光，心里却隱隱觉得有些不对。
殿內的气氛，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
该有的笑声有，该有的交谈也有，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悄悄看了胤禛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端著茶盏，不紧不慢地喝著，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万岁爷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眾人立刻起身，齐齐跪下。
康熙穿著明黄色的龙袍，大步走进殿內，身后跟著太子胤礽。
太子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嘴唇微微发白，眼下带著青痕。
他跟在康熙身后，步伐有些沉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眾人的声音响彻大殿。
康熙走到御座前，坐下，抬手道：“平身。”
眾人谢恩，起身落座。
太子在康熙下首的位置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面色依旧不太好。
谭芊芊偷偷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看康熙。
康熙的面色倒是如常，甚至还带著几分笑意，正与太后说著什么。可不知为什么，谭芊芊总觉得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她的目光又移向八阿哥那一桌。
胤禩正端著酒杯，与正胤禎说著什么，面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谭芊芊收回目光，心里那种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胤禛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別多想，吃东西。”
谭芊芊微微一愣，侧头看他。
他依旧端著茶盏，目视前方，仿佛方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谭芊芊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菜，慢慢地吃著。
殿內的歌舞不知何时停了，觥筹交错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胤祉最先起身，带著福晋董鄂氏走到御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朗声道：
“儿臣恭祝皇阿玛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康熙点了点头，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说了句“起来吧”，赏了东西，便让他们退下了。
四阿哥胤禛紧隨其后。
谭芊芊跟著起身，垂著眼，跟在胤禛和乌拉那拉氏身后，走到御前行礼。
胤禛依旧是那套祝寿的吉祥话，不卑不亢，不出挑也不落后。
康熙“嗯”了一声，说了句“老四有心了”，便让他们退下了。
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又退下。
谭芊芊回到座位上，偷偷看了一眼太子胤礽的方向。
他依旧坐在那里，端著酒杯，目光落在虚空处，不知在想什么。
终於，在最后一位阿哥祝寿完毕、退回座位之后，太子胤礽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御前，跪下行礼，声音沙哑：“儿臣恭祝皇阿玛万寿无疆，福泽绵长。”
殿內安静了一瞬。
康熙看著跪在面前的太子，目光沉沉的，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笑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
太子站起身，退回座位，神情平淡。
谭芊芊低下头，暗道：太子不会又要被废了吧？
她偷偷看了一眼胤禛。
他依旧面无表情，端著酒杯，不紧不慢地喝著。
又过了一会儿，歌舞继续，殿內的气氛才渐渐恢復了几分热闹。
可谭芊芊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紧绷著，直到宴会结束，才终於鬆了下来。
“散了吧。”康熙站起身，摆了摆手，带著梁九功离开了大殿。
眾人连忙起身恭送。
待康熙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眾人才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胤禛低声道：“走吧。”
乌拉那拉氏和谭芊芊点了点头，跟著他往外走。
奶娘们抱著四个孩子跟在后面。
出了大殿，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谭芊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间的浊气都散了不少。
这场宴会的气氛也太压抑了些！
而且看康熙对太子的那个態度，太子二次被废怕是不远了。
谭芊芊一边想著，一边跟著眾人朝宫外走去。
这时，马车已经在宫门外等候了。
乌拉那拉氏带著弘暉上了第一辆马车，谭芊芊带著三小只上了第二辆。
奶娘们將三个孩子安顿好，马车才缓缓启动，向雍郡王府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