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浮金之约23
权益的表情僵了一瞬,目光在苏默和苏诺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这个小的应该比那个大的好说话吧,那不如,权益乾脆直接转头看向了苏默。“苏小先生,”权益的声音依然保持著那种职业性的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帐单上的赔偿项目是根据监控录像逐条核对的,系统自动生成,我只是负责送达。”
“那监控呢?”苏默把帐单往茶几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理直气壮,“你把监控调出来,咱们一条一条对,哪个是我哥砸的,哪个是我砸的,对上了我当场付钱。”
“对,你要把监控调出来,让我弟弟审查,我弟弟有钱,你对上了,我弟就付钱。”苏诺一听,顿时直起了腰。
权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当然看过监控。
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地毯上的血是另一个玩家的,墙面上的痕跡是长鞭甩出来的,而那个价值六千惊恐幣的花瓶,也是玩家跳起来的时候才翻的。
回忆了半天,权益才从监控的最角落里扒出来了一样,“我们包厢的实木茶几是您弟弟失手打碎的。”
“那茶几能值几个钱?你不能把所有的都算我头上。”苏默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是哈,但是看著帐单上一项又一项的扣款,又感觉自己的理回来了。
苏诺靠在门边,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从“微妙的不爽”变成了“我看你怎么编”。
但是心里其实已经思绪万千,自己弟弟这种找茬的本事真是又上了层楼,看来以后要多学学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宋玉章和谢泽也都走了过来,看到对峙的几人也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宋玉章从苏默手里抽出帐单,慢悠悠地走到权益身边,然后一项一项的查看著顶上的扣款项目,突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亲切感,像是猫看著爪子下面的老鼠,不急著吃,先玩一会儿。
“权益,这浮金別院的规矩我还是懂一些的。”宋玉章把帐单在手里折了两折,夹在指间晃了晃,“损坏的东西应该由肇事者赔偿吧。”
看著权益的脸黑了一层,宋玉章感觉心里舒服多了,他们这种做旅游的,总是会和这种別院之类的打交道,没少被坑。
权益看到宋玉章站了出来,感觉头都有点大了,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开了家旅行社,之前打过几回交道,也是个老奸巨猾的。
“肇事者呢,已经被你开除了,”宋玉章继续说,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规矩,这笔帐应该掛在她头上,等她离开副本的时候从她的通关奖励里扣。你把帐单送到苏诺手里,是几个意思?”
权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变成傀儡的玩家,眼前顿时一亮,“那也要她能通关再说,现在她成了你们手下的傀儡,总要由著当主人的付清这个债款吧。”
角落里,那个被傀儡印记控制的玩家垂著头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苏诺站在门边,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苏默也有些不忍直视的扭过了头,避开谢泽的视线。
谢泽本来扇子摇得不紧不慢,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突然听到这句话,顿时傻眼了,自己一句话没说,咋还成了要付帐单的那个?
房间里安静了那么两秒,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著不同程度的幸灾乐祸。
苏默扭过去的头又扭回来了,眼睛亮得跟两盏灯泡似的,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苏诺靠在门边,脸上的表情从“我看你怎么编”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努力克制笑意的扭曲。
宋玉章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把折了两折的帐单从指间展开,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赔偿金额。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表情看著权益,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权益,你说得对,谁控制傀儡,谁就该付这个钱。”
权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宋玉章会帮他说话,连忙点头,“正是正是,按照浮金別院的规矩,傀儡的行为视同主人的行为。”
“那这个帐单,你就应该送给谢泽先生。”宋玉章把帐单双手递到权益面前,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递交国书,“毕竟,那个玩家现在是他的傀儡。”
权益接过帐单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谢泽,上下一打量,眼睛都亮了,这是个有钱的,关键是实力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应该不会动手打人。
谢泽感觉到权益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在这边扫来扫,握著扇子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脸上的表情从傻眼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一种“我招谁惹谁了”的茫然。
“不是,”谢泽顿时笑出了声,那是一种无奈的苦笑,扇子在手里攥得咯吱响,“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这傀儡印记是苏诺让我摁的,人也是苏诺让我带上来的,我就是个执行者,凭啥让我赔钱?”
谢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苏默在旁边终於忍不住了,笑得蹲在了地上,一只手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撑著门框边缘,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谢哥,”苏默的声音笑得断断续续的,眼泪都出来了,“你刚才还说这把扇子配你刚好,现在好了,六千惊恐幣的扇子,確实配你刚好。”
谢泽瞪了苏默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苏默已经死了八百回了,隨后目光死死盯著权益。
“我不管,这帐单你得重新核算,有些是这个玩家的,有些又不是,你们浮金別院怎么回事儿?帐单都算不明白。”谢泽当老板这么多年,脸皮自然也不算薄,把帐单直接丟回给权益。
权益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捏著帐单,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移动,脸上那种职业性的笑容已经彻底掛不住了,反而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
“各位,要不这样,你们凑一凑,这帐单我给你们打个8折好吧。”权益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这帐单他真没有权限,下来了,他顶多能给打个折,后面钱都要交给老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