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怎么了?
“確实……越来越近了……而且……不是一个方向……是两个……”伊莉雅还没来得及问“两个什么”,她面前那面墙就炸了。
碎块从那道被撞穿的窟窿里飞进来,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伊莉雅只来得及尖叫一声,把红宝石往怀里一塞,整个人往地上一趴。
一道黑影从她头顶飞过去,带著呼啸的风声,她只看到一团模糊的暗紫色从余光里掠过,然后就是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巨响。
灰尘从那个被撞穿的窟窿里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填满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团青金色的火焰还在灰里烧著,把那些飘散的灰尘照成一团一团翻滚的雾。
然后又有东西落下来了。
砸在伊莉雅身边不到三尺的地方,那声音比刚才那道黑影落地时更响,砸得整间屋子都在晃。
伊莉雅趴在地上,被那股气浪推得往旁边翻了个身,后背撞在一根断掉的桌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灰尘还在飘,她的眼睛里全是灰,睁不开,只能眯著一条缝,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她旁边,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那些灰尘飘到那个轮廓身边的时候就自动散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的。
然后那个轮廓弯了一下,像是低下了头,然后一柄黑红色的比她整个人还长的东西被举起来,举到她脸前面,伊莉雅甚至能看清那东西上面流淌著的像是活物一样的猩红纹路。
是剑。
是saber的剑。
伊莉雅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趴在地上,仰著头,看著那柄黑红色的大剑悬在她脸前面不到两尺的地方,剑身上的纹路在灰暗的光线下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她看不清saber的脸,只看到那双眼睛从高处俯下来,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伊莉雅觉得她的眼泪又要掉了,她张了张嘴,想叫saber的名字,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伊莉雅——!!!”
红宝石的声音从她怀里炸出来,杖身上的光猛地亮了一下,那道光在saber的剑刃上弹了一下,又弹回来,在伊莉雅脸上晃了一下。
saber的眼睛在那道光里眨了一下。
然后那柄剑收回去了。
saber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趴在地上的伊莉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伊莉雅没听清,她又说了一遍。
“伊莉雅?”
那声音和伊莉雅记忆里的saber不一样。
是久远的,好像是在某个月色很好的晚上,saber站在城堡外,低头看著躲在树后面的她,用同样困惑的语气问了一句:“谁?”
伊莉雅趴在地上,仰著头,看著saber蹲下来,看著她眉头皱起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她看不太懂的表情。
“你这是怎么了?”
saber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著一种伊莉雅没听过的犹豫。
她伸出手,那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最后慢慢地落在伊莉雅头顶,隔著那些已经变成深紫色的头髮。
saber的手指在她头顶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目光从她的头髮移到她的脸上,再移到她的眼睛上,从她的眼睛上又移到她怀里那根弯成麵条状的魔法杖上。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伊莉雅没见过的东西。
“你的头髮……”
saber的声音顿了一下,“怎么变成这样了?”
伊莉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趴在地上,看著那张苍白的脸上那些硬邦邦的线条一点一点地软下来,然后伊莉雅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她伸出手,那手在半空中抖了一下,然后攥住了saber的袖口。
“saber……”
伊莉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细又哑,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断了,“saber……saber……saber……”
她喊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喊完之后要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不喊出来,那些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就会把她整个人都塞满,从里到外,从头顶到脚尖,把她撑破,把她撑碎,把她撑成一片一片的,飘在这间只剩三面墙的房间里,怎么都拼不回去。
saber的身体僵了一下。
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的紫发小女孩攥著她的袖口,看著那双已经没有高光的眼睛里有眼泪在滚,那些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著脸颊滑下去,滴在那件沾满灰的粉色洋装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伊莉雅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但saber知道这个孩子在哭。
saber的手又抬起来了,这一次没有犹豫。
那手落在伊莉雅的头顶。
“我在。”
saber说,声音很轻,“別怕。”
伊莉雅直接把脸埋进她的膝盖里,哭得更大声了。
尾巴大爷飘在半空中,那张火焰烧出来的脸扭向另一边,不看她们。
它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往下撇著,眼睛眯著,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不耐烦,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它最看不得这种东西了,比看不得人哭还看不得。
尾巴大爷哼了一声,把脸转开。
它飘到房间的另一边,离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远一些。
尾巴大爷把目光落在那个从废墟里站起来的黑影上。
那道黑影是刚才第一个砸穿这间房子的东西——那具破烂的机甲。
它从坍塌的碎瓦里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那些青金色火焰比刚才更旺了,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破损的装甲表面缓缓流淌,把那些暗紫色的金属烧成一种说不清是绿还是黑的顏色。
而此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火焰在它身上烧著,似乎在把那些参差不齐的断口烧得圆润。
尾巴大爷的火焰跳了一下。
它盯著那具机甲身上那些跳动的青金色,盯了很久,久到它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顏色它太熟了,熟到闭著眼都能认出来——那是它自己的顏色。
“有意思。”
尾巴大爷嘟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