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叶镜的三个能力
许久。“只有我活了下来。”
叶镜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很神奇,是吗?那本书好像就是为了让我完成什么使命,才来到我身边的。”
“我的家人死了,我认识的人都死了,我不认识的人也死了。”
“但我没有死。”
“我试过。”
他的语气很平淡。
“我试过很多次,被妖魔追,被山石压,被洪水冲,可每一次,我都活下来了。”
“那本书不让我死。”
“后来,我在书里看到了新的內容。”
叶镜抬起头,看著苏无忌。
“传说中,未来会诞生三十位人族之王。”
“他们会將妖魔赶出人类的土地,让这个世界恢復寧静。”
“三十位王。”
他重复了一遍:“我当时的使命就是找到他们,培养他们,辅佐他们。”
“然后我一翻,好傢伙。”
他苦笑:“三十位王,每一个都还没出生。”
“我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但这本书给了我足够长的命。”
“一年,十年,一百年,五百年。”
“我活著,看著世界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著妖魔建立势力,看著人类被圈养,看著那些本该成为王的人一个一个出生,又一个一个死去。”
“直到真正的王出生。”
“我等了很久。”
“但我等来的,不是三十位王。”
他看著苏无忌,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嚇人。
“我等来了您。”
苏无忌面无表情:“说重点,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叶镜深吸一口气。
“三个。”
“第一,预知未来,我能从命运之书上看到未来的片段,虽然模糊,虽然需要翻译,但大方向不会错。”
“第二,编撰命运,我能改写命运,至少能改写我自己的命运。”
“第三....也是最恐怖的能力。”
叶镜认真的说道:“我称之为言出法隨,例如,我发动能力时,说出『这人会因为心臟麻痹而死』,那么他定然会因为这样而死”
“例如,我说『这人会被老天爷收拾』,那么这人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经歷各种无妄之灾。”
“根据我施展能力的力度,这人受到的影响也会更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份力量,不属於我。”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
“我从那里偷的。”
苏无忌的眼神微微一动。
“天庭?”
他问。
叶镜点头。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在书里看到真相。”
“这本书,是掌握命运的神器,而掌握命运的存在,是天庭的属神。”
“我不知道这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
“也许是个意外,也许是某个局,也许是命运本身出了差错。”
“但我知道一件事。”
“天庭发现了。”
“书里出现了新的內容,说我的力量是窃取而来,很快就会被收回,然后被杀死。”
“我当时嚇坏了,但也是那个时候,我觉醒了第二个能力,也就是命运编撰。”
“我改写了我的死亡。”
“不是躲,是改。”
“把那页关於我死亡的命运,从『必然发生』改成『不会发生』。”
“那天,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来,在找我。”
“它扫过每一座城,每一条街,每一个人,但找不到我。”
“因为在那本书里,我已经不存在了。”
“我把自己从命运里抹掉了。”
叶镜的声音平静,但苏无忌能听出那份平静底下的东西。
是恐惧。
五百年来如影隨形的恐惧。
“但代价是.....”
叶镜看著苏无忌。
“我不能再使用这份力量。”
“一旦使用,就会被天庭感知到。”
“他们会派人下界,找到我,杀了我,把这本书收回去。”
“所以五百年来,我只是看,只是等,只是记录。”
“我没有改过任何人的命运。”
“我只是看著他们死。”
他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颤抖。
“看著那些本可以因为我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活的人,一个一个死在妖魔嘴里,死在我面前。”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后院里很安静。
雷狱飘在苏无忌肩头,两个光点般的眼睛看看镜,又看看苏无忌。
风从城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带著远处早点铺子的烟火气。
苏无忌沉默片刻。
“所以,”
他开口,声音很淡:“你现在站出来,不怕天庭找你了?”
叶镜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怕。”
他说:“我怕了五百年。”
“但我更怕.....”
他看著苏无忌的眼睛。
“我怕错过您。”
“三十位王,我等了五百年,总算等到了这个时代。”
“但,我现在却觉得,您这样不在命运之书中,不受命运掌握的王,才可能是我需要辅佐的。”
说到这的时候,叶镜的眼中也露出了神采:“五百年,我见过许多有成王资质的人,可惜他们都死了,並且,还缺少了真正的王所要蕴含的东西。”
“但,唯独您...”
“我站在人群里,看著您向全妖魔宣战的时候.....”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活了五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王。”
“不是命运选出来的,是自己站出来,说......我就是王。”
“所以。”
他退后一步,单膝跪下。
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演练了无数遍。
“王。”
他低下头,声音平稳而坚定。
“我叶镜,愿以五百年的隱忍,以命运之书的全部秘密,以这条偷来的命.......”
“赌在您身上。”
“无论前方是佛国,是妖域,是天庭,是炼狱。”
“无论生死。”
“我愿隨您,走到底。”
他的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
斩妖司的后院里,阳光碎了一地。
苏无忌低头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人。
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隱忍,五百年的恐惧。
最后换来的,是一个单膝下跪。
“起来。”
苏无忌说。
叶镜抬起头。
苏无忌已经转身,朝屋里走去。
声音从门里飘出来: “你说过,要辅佐我对吧?”
“那就別再跪著了,抓紧点时间。”
叶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