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顺者生，逆者亡，新界
这场足以载入古史，改天换地之战，持续了整整万载。万载岁月，於凡人而言，已是千世轮迴，沧海桑田。
於仙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间。
可对於这场大战中的每一个修士而言，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
每一天，皆有星辰破碎，每一刻，皆有英灵陨落，每一次呼吸，皆有生命在消逝。
顾玄冰浑身浴血，寒冰帝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其下密密麻麻的道伤。
那些伤口深入骨髓，每一道都足以让普通仙王形神俱灭，他以寒冰本源封住，持续征战。
他的对手是一尊极道仙王，来自幽冰古族的冰澜仙王，与他同修冰道，却比他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二人冰道对轰，混沌之中，亿万里冰封，又亿万里破碎。
顾玄冰的寒冰帝剑破碎重凝不知多少次。
他的九叶玄冰草本命虚影，已经黯淡到几乎透明。
但他依旧站著，依旧挡在那尊极道仙王面前。
独孤守月同样如此，他的二十四节气帝剑，如今只剩十二柄，其余皆在血战中破碎。
他的时空大道，被打得支离破碎，岁月长河虚影千疮百孔。
他的对手煞獒仙王，鬼獒族的极道存在，每一击都带著吞噬时空的獠牙，撕咬著他的大道根基。
但他依旧没有退，因为身后是先生，是古宇宙，是眾生。
牧长生浑身浴血，长生帝枪裂痕密布，枪身之上的荣枯道纹几乎被磨灭。
他的对手是一尊修行轮迴之道的极道仙王，与他的大道相生相剋，两人枯荣对枯荣，轮迴对轮迴，杀得混沌翻涌，岁月倒流。
他的四世本源已经燃烧殆尽，但他依旧死死挡在那尊仙王面前。
还有独孤薪，还有谢南哲，还有道太玄，还有蚩黎，还有一尊尊昔日大帝，还有那无数先贤英灵，皆在以命相搏，都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拖延时间。
而顾命，一人独挡亿万天庭大军。
他已经忘记自己復活了多少次。
天幽葬命诀的禁忌之力，让他一次次从死亡中归来，又一次次杀入敌阵。
生与死，於他而言，似乎早已成为常態。
他的面前，是亿万战舰，是十几尊巨头仙王，是上百尊绝巔仙王，是数百尊普通仙王。
他一人，手持世界树，硬生生挡住了这足以毁灭一切的天庭主力。
万载岁月，他斩杀了亿万真仙，斩杀了数百普通仙王，斩杀了上百绝巔仙王。
那些巨头的本源，被他一次次打散，又一次次重组，却始终奈何不得。
但这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將他们全部斩杀，而是以他们的本源，以他们逸散的大道碎片，以他们陨落时释放的法则之力，构建全新的世界法则秩序。
……
岁月流逝，大帝开始陨落。
一尊尊大帝，在与仙王的血战中力竭，燃烧尽最后的本源，与对手同归於尽。
他们的身躯化作光雨，消散於天地之间。
他们的气运，如同归巢的倦鸟，逸散於诸天万界，最终尽数归於顾命之身。
每归於一道气运，顾命的气息便攀升一分。
先贤开始战死，那些从帝冢中復甦的英灵，那些追隨大帝征战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一个个倒下，化作漫天的光点，同样归於顾命。
顾命的气息，隨著天地咔嚓一声道响，踏入极道，依旧在攀升。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煞獒仙王终於意识到不对。
他猛然回头，望向顾命的方向。
“该死！他的气息太过诡异，他在匯聚天地气运，必须杀了他。”
怒吼一声，再也不敢保留，猛然催动本源，祭出最强一击！
那獠牙血刃之上，无尽的血光凝聚，化作一道足以吞噬混沌的恐怖攻击！
“独孤守月，给吾死！”
独孤守月看著他，那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淡淡笑意。
“欲对先生出手，除非本帝身陨於此。”
他抬手，二十四柄帝剑同时嗡鸣！那仅存的十二柄帝剑，与那早已破碎的十二柄帝剑的残魂，在这一刻，尽数归一！
剑光之中，他的身躯开始燃烧。
那是气运的燃烧，那是本源的燃烧，那是生命的燃烧！
“二十四节气，四季轮迴，时空大道……”
独孤守月张开双臂，声音如同岁月的低语。
“以吾之身，祭吾之道，二十四剑归一时空终焉！”
二十四柄帝剑，化作一道贯穿岁月长河的剑光，与煞獒仙王的獠牙血刃，轰然碰撞！
“轰！！！”
那碰撞，如同两个宇宙同时毁灭！
余波肆虐，混沌翻涌，岁月倒流！
片刻后，剑光消散，独孤守月的身躯，半跪於虚空之中，二十四柄帝剑尽碎，气运被击散，气息跌落至红尘仙境，生命气息快速流逝。
若非古宇宙意志庇护，他必死无疑。
煞獒仙王同样悽惨，他的本体，那遮天蔽日的鬼獒法相，被剑光斩成两半，大道破碎，气息衰败至极。
他勉强维持著人形，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竟然……”
独孤守月抬起头，看著他，笑容冷淡。
“本帝说过……欲对先生出手，除非本帝身死。”
……
顾玄冰同样如此，他看著那已经踏入极道的顾命，那冰冷的眼眸之中，终於舒缓几分。
“先生……终於……”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对手，那尊极道仙王。
不再犹豫，不再保留，顾玄冰抬手，九叶玄冰草的本命虚影浮现於掌心。
那本是他修行的根基，是他成道的根本，是他三百万载岁月的结晶。
“今日……以吾本体，祭吾之道。”
顾玄冰猛然一掌，击碎了自己的本体！
九叶玄冰草，轰然破碎，化作无尽的寒冰本源！
那寒冰本源，与他的气运交织，与他的帝剑融合，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寒冰剑光！
“灭！！”
一剑斩出！那尊极道仙王惊恐怒吼，全力抵挡，但挡不住。
剑光所过，他的极道法则寸寸崩碎，他的仙躯被寒冰冻结，他的本源被一剑斩碎！
“不！！！”
轰！他的身躯炸裂，化作无尽的仙雨，坠入诸天万界。
那些仙雨，滋润著残破的古宇宙，化作新的生机。
而顾玄冰，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的本体破碎，气运被击散，气息跌落至红尘仙境，大道破损。
他与独孤守月一样，彻底失去战力，身之將陨。
牧长生他以同样的方式，与那尊修行枯荣之道的极道仙王两败俱伤。
长生帝枪破碎，荣枯道痕尽毁，气运逸散，气息跌落。
独孤薪，谢南哲，道太玄，蚩黎，以及残存大帝，皆是將气运融入自身，发出最强一击，与对手两败俱伤。
他们虽未陨落，但也差不多了。
以他们如今的状態，一旦离开古宇宙，大概率会魂飞魄散。
一尊尊大帝倒下，一道道气运归於天地，又经由天地，归於顾命。
他承载的，是末法时代三百万载所有的气运，是所有大帝的道果，是所有先贤的信念，是古宇宙眾生的希望。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是末法时代所有牺牲者的集合，是古宇宙三百万载岁月的结晶，是无数苍生用生命铸就的希望。
顾命立於虚空之中，周身气运翻涌，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长河，环绕其身。
在吞噬末法时代最后的气运，来自顾玄冰等人的气运后，他的气息，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天幽葬命诀的力量，与那无尽的气运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光柱，直衝九天！
当所有末法大帝承载的气运，归於其身那一刻，顾命气息抵达巔峰，双眸光芒如大日，猛然炸裂，撕碎岁月时空。
顾命仰天怒吼一声，声音如雷，迴荡天地。
“三百万载谋划今朝道成！”
“百转千回战九天！”
顾命一步踏出，脚下混沌炸裂！
“气运加身，破枷锁，入准仙帝！”
“轰！！！”
他的气息，轰然突破极道仙王的壁垒，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准仙帝！
那一刻，整个混沌都在颤抖，万道法则，尽数臣服！
岁月长河，为之停滯，天庭亿万大军，同时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围攻顾命的十几尊巨头中，最强的那尊巨头，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准仙帝……他怎么可能是准仙帝！”
顾命未曾回答，他抬手凝聚帝光，猛然轰出。
那尊巨头仙王，连同他身后的数尊巨头，瞬间被剑光吞没，形神俱灭！
天庭大军，彻底崩溃，那些普通仙王，那些真仙，那些亿万战舰，同时发出惊恐的尖叫，疯狂逃窜，但逃不掉。
顾命负手而立，俯瞰著那溃败的天庭大军。
再次抬手，轻轻一握，那亿万战舰，如同星辰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捏碎，化作齏粉！
所有天庭大军，於其一击之下，尽数归寂！
顾命立於虚空之中，踏大道而行，周身气运翻涌，如同一尊从开天闢地之初走来的神祇。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俯瞰著那残存的天庭巨头，俯瞰著那遥远的仙界，俯瞰著那高高在上的大祭司。
天庭大军，瑟瑟发抖，那些巨头仙王，面色惨白，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再次抬手，轻轻一握。
那十几尊巨头仙王，三大残存极道，其他仙王，同时身躯一僵，然后，化作血雾，形神俱灭。
天庭亿万大军，全军覆没。
……
那一刻，大祭司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他俯瞰著顾命，那包罗万象的眼眸之中，有愤怒，有忌惮，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这便是你的谋划吗？”
大祭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以末法大帝为载体，替你孕育这末法气运，归於你身，成就无敌！但你依旧无法离开古宇宙，这古宇宙，依旧是一个囚笼！”
他抬起天命笔，笔尖之上，无尽的天命法则疯狂流转。
“吾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允许你活著！准仙帝又如何？人皇剑意又如何？吾若再无顾忌，皆得亡！古宇宙化作仙世又如何？结局终究是覆灭！”
他要鱼死网破，要唤醒天庭之主，要灭掉顾命这个变数，要灭掉整个古宇宙！
顾命看著他，淡淡一笑，平静如水，带著一种俯瞰棋局的从容。
“是吗？”他轻声道，“是非成败转头空，这世间……谁又是真正的贏家，无非一场游戏罢了。”
话音落下，顾命意念一动，人王剑破空而来！
那柄承载著人族意志的古老神剑，落入他的掌心。
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欢呼，仿佛在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无尽岁月。
青城始祖身后的古老剑匣，骤然爆发出贯穿万古的剑鸣！
那剑鸣之中，人皇剑意破匣而出，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直直落入人王剑中！
人王剑，骤然蜕变！
剑身之上，太初时代的图腾亮起，人皇征战四方的虚影浮现，万族朝拜的盛景重现！
顾命握紧人王剑，一剑斩出！
这一剑，斩向古宇宙与仙界之间的无形枷锁！
斩向那束缚了古宇宙无尽岁月的禁錮！斩向那末法时代的最后枷锁！
“轰！！！”
剑光所过，混沌开闢，法则重塑，岁月长河改道！
那无形的枷锁，在剑光之下，寸寸崩碎！
古宇宙，彻底解开束缚！
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万道，如同雨后春笋般復甦！
法则，如同春日暖阳般清晰！末法时代，真正结束了。
仙道盛世开启，古宇宙彻底化作真正的小仙界，与三千仙域无二！
眾生跪伏，泪流满面，高呼圣师之名。
他们等到了，等到了这一天，等到了枷锁斩断，等到了盛世来临。
顾命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著这新生的小仙界。
他的身后，是无数跪伏的苍生，他的身前，是依旧虎视眈眈的天庭。
忽然，顾命再次开口，声音响彻诸天万界。
“二哈，万灵棺，此刻不现世，更待何时！”
“与我一起，开闢属於古宇宙的仙道盛世，独一无二的规则之界！”
话音落下。
“吼！！！”
二哈猛然仰天长啸，身躯骤然膨胀！
那平日里懒洋洋的身躯，此刻化作遮天蔽日的古妖本体！
它的身躯，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它的气息，恐怖到足以让仙王战慄！
二哈踏天而来，立於顾命身侧，仰天长啸，声震万古！
万灵棺紧隨而至，悬浮於九天之上。
棺盖打开，无数英灵的真灵在其中沉浮，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那是古宇宙无数牺牲者的归宿，也是新世界的根基。
顾命张开双臂，以身为媒介，念诵禁言，声音如同天道的纶音，响彻诸天万界。
“吾令敕令天地，烬吾长生，朝天借命！”
“斩枷锁，立新规，开盛世！”
“顺者生，逆者亡！”
抬起人王剑，剑指苍穹，那声音骤然拔高。
“古宇宙生灵，可入仙界！仙界生灵……”
他一剑斩下，斩出一道横亘於古宇宙与仙界之间的无形屏障。
“不可入內！”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骤然爆发出亿万大日般的璀璨仙光！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混沌，照亮了诸天万界，照亮了三千仙域！
人王剑斩出的那道屏障，化作一道横亘於古宇宙与仙界之间的逆顺规则之界！
古宇宙生灵，可自由踏入仙界，追寻更高的道途，仙界生灵，却无法踏入古宇宙半步。
这是守护，这是馈赠，这是他留给古宇宙最后的礼物。
这最后的代价，由他承担，生也好，死也罢，顾命不在意了。
（四千字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