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效仿当年旧事。
钱串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好几条街外。这是穿山透壁符作用的极限。
现如今这个年月,这种好东西那是用一张少一张。
要不是先前他在院子里,偷偷给自己起了七卦全是大凶。
钱串子也不至於如此慌张!
有些肉疼的搓了搓手上的符灰。
最后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前清王府,他便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巷子里。
腊月的后半夜冷得跟冰窖似的,呼出的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白霜,眉毛上掛著的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汗。
钱串子走得不快不慢,跟平常夜里赶路没什么两样。
在这种紧要关头越是著急,越不能让人看出来。
胡同口的杂物堆里蹲著的那两个要饭的,指不定是谁的眼线。
对面院墙根底下那辆三轮车,白天他过来的时候可没有。
这会儿停在那儿,谁知道里头坐著什么人。
钱串子目不斜视地从三轮车旁边走过去,拐进交道口东大街,往南走。
街面上的路灯隔三差五才亮一盏,昏黄的光在风里晃荡,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在前头,一会儿在后头,一会儿又分成两三个,在墙上、地上、电线桿子上乱窜。
他就这样一直走到东直门內大街,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回头看了一眼,之见来时的路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钱串子把手插进棉袄袖子里,下了大路开始专挑小巷子钻。
从东直门內大街拐进北沟沿,又从北沟沿拐进东四十条。
七拐八拐的,跟条泥鰍似的在四九城的巷子里里头四处乱窜。
这条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回,闭著眼都能摸出去。
从东四十条往东,过了新太仓,就是东直门外的护城河。
现如今的护城河早就冻瓷实了。
钱串子打算直接从冰面上过。
能过解放军的卡车的冰面,他一个百十来斤的人,踩上去连个响动都没有。
过了护城河,就是城外。
四九城的城墙在五十年代就拆了大半,就剩下东直门这一段还留著些残垣断壁。
钱串子从城墙豁口钻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城外没有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钱串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將里面特殊处理过的牛眼泪往眼皮上一抹。
紧接著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刻,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原,在钱串子眼中竟开始逐渐散发出点点幽绿色的光芒。
他顺著一条土路往东北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头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林子。
这是东直门外的一片野山,不高,但林子密,沟沟坎坎的多,藏个人连影子都看不见。
早年间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有人在这林子里藏了三天三夜,愣是没让人找著。
钱串子要的就是这个。
什么狗屁计划都没有他的命重要。
他可没功夫和这群脑子不正常的人继续过家家。
无论如何这里都是整个国家的中心。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阳支的场子,还当著他们的面杀了两个警卫,然后满屋子的高手愣是没逮著人影。
有这份本事的,现如今四九城里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是民俗局的人,就是那几个正派翘楚。
至於那个高顽,说实在钱串子觉得可能性不大。
这种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要真有这种本事就绝不可能只是杀掉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就为了嚇唬他们。
当然这些都还有迴旋的余地。
毕竟参与这件事的大佬並不少,要不然那座前清王府也不可能给他们用。
钱串子怕就怕,这次来的是某位大內高手!
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等人,有些东西不是他们可以触碰的。
上次嘉庆十八年,林清带著两百多人打进紫禁城差一点就成了。
那是他们这些三教九流距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一次。
可那又有什么用?
他钱串子不是那些被洗了脑的狂信徒。
他是茅山阴脉的旁支,是靠著符籙和脑子吃饭的人。
他太清楚这世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天理王说得冠冕堂皇万全准备,甚至就连很多大內高手都是自己人。
结果打进紫禁城的那批人,有几个活著出来的?
林清被凌迟,他那些徒弟们连带著九族被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现在再来一次,结局会比当年更好?
不见得吧?
更別说,这次还拉上了岛国人。
跟这种狼子野心的人合作,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別?
今天在会上钱串子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反正就觉得这件事百年前成不了,现如今更是没可能。
好在钱串子这人有个毛病,或者说优点。
那就是胆子小。
当年在茅山学艺的时候,师父就说他天赋不行但胜在谨慎。
旁人都爭著抢著学那些威力大的符法,他偏偏专攻遁逃、隱匿、保命的功夫。
师父骂他没出息,他也不恼。
只是笑嘻嘻的和师父说,活著才有输出。
谁能想到后来歷史车轮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他当年的一句戏言居然一语成讖。
后来不仅茅山散了,就连龙虎山、阁皂山被打得支离破碎。
最后上面更是强行让三家合流,凑成了现如今的三山符籙。
那场变故下来当年的师兄弟们死的死、残的残,就他钱串子怂包全须全尾地活到了现在,反倒还成了门里的顶樑柱。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可又有什么办法?
他难道不知道现如今三山符籙的状態是慢性死亡么?
他难道不知道等上面那些人真正腾出手来,就是他们这些不安定因素真正的死期么?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他只是一个胆小鬼。
能做的也只有看见风头不对,能跑就跑,能躲就躲。
面子算什么?命才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