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来骗,来偷袭
接连的避让,使得西岐方面的士气愈发萎靡。大军从上至下,都处在一种沉闷的状態之中。
这几日以来,阐教眾仙没少商量,最终却也没有拿出一个靠谱的对策。
那孔宣金鹏的实力远超预期,硬拼不是对手,退又不能退,进退两难,便这么僵持著。
再加上无支祁与袁洪天天出来骚扰叫阵,眾人心中自是有一股闷气。
今日,那两只猴子又来了。
帅帐之內,眾仙端坐,面色皆不好看。
帐外那尖锐的嗓音透过层层禁制,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缩头乌龟,阐教十二金仙,都是缩头乌龟!”
“有本事出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太乙老道,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出来啊,让你猴爷爷再陪你玩玩!”
无支祁那廝,各种污言秽语轮番上阵,说得是天花乱坠,不堪入耳。
袁洪虽不善言辞,却也不时闷声闷气地附和几句,那粗獷的声音配合无支祁的尖嗓,一唱一和,比单独叫骂还要气人。
帐中眾仙面色铁青。
他们虽是得道仙人,心性修养远超凡人,却也架不住这般日復一日的羞辱。
更何况,他们並非打不过那两只猴子,只是忌惮其背后的孔宣金鹏,不敢贸然出战。
这种憋屈,比打输了还难受。
太乙真人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面色涨红。
“这两只骚猴子!”
他怒道,“当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那孔宣金鹏狂妄也就罢了,连这两个畜生也敢如此出言不逊。当真是不把我阐教十二金仙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气,抬脚就要往外走。
玉鼎真人连忙拉住他:“师兄,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太乙真人指著帐外。
“那泼猴指名道姓地骂我,你让我忍著?”
玉鼎真人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广成子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紧握的手掌,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赤精子摇头嘆息,文殊广法天尊闭目不语,普贤真人面色阴沉,慈航道人手中净瓶微微颤动。
其他几位仙人也是各有各的愤懣,只是碍於身份,不好发作。
帐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
“诸位道友可是遇到困难了?”
一道声音自帐外传来,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眾仙齐齐一怔。
那声音平和温润,带著几分慈悲之意,却又隱隱透著一股深不可测的底蕴。
能將声音直接传入帐中而不被禁制所阻,显然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眾人向帐口望去。
只见几道身影静静立於帐帘之外。
为首一人身著一袭朴素道袍,面容清瘦,眉目低垂,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周身气息平和深厚,让人看不出深浅,却又隱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必定是一位准圣级別的存在。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道魁梧的身影。面容粗獷,不修边幅,周身隱隱逸散出些许妖气,显然不是人族修士,而是妖属。
眾仙见这三人配置,不由得暗自打量起来。
阐教自元始天尊以下,向来看重出身根脚,对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多有看不上。
眼前这道人,他们看不出具体深浅,也便罢了。
但他身后跟著的,却是实打实的妖族根脚。
眾人不由得眉头微挑,心中生出几分不喜。
帐中短暂沉默。
广成子作为大师兄,率先开口。
他站起身来,朝那道人拱手道:“这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来此有何贵干?”
那道人微微一笑,微微欠身。
“菩提虽苦,亦有功德。贫道苦提,游歷洪荒,恰巧路过此地,见诸位似乎遇到了些许麻烦,便冒昧前来,想看看是否能为诸位分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眾仙,语气谦和:“贫道师徒三人,虽本事有限,却也愿尽绵薄之力。若诸位不弃,可让贫道相助一二。”
此言一出,眾仙面面相覷。
他们正发愁如何攻关呢,这三人就送上门来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只是……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两尊大妖身上,心中不免有些牴触。阐教向来不与妖族为伍,更何况是请他们相助?
广成子沉吟片刻,问道:“道友方才说,你们是师徒三人?不知这两位……”
苦提微微一笑,侧身让开,示意身后二人上前。
“此二者乃是贫道游歷洪荒时所渡化的妖属。贫道见他们颇有慧根,便收在座下,教导他们向善。如今虽仍是妖族之身,却已非昔日之妖。”
他顿了顿,使了个眼色。
青狮与白象虽有些不適应,却也耐著性子,上前一步,朝眾仙微微一礼。
“青狮、白象,见过诸位道友。”
声音粗獷,却透著几分恭敬。
阐教眾仙见这师徒三人如此知礼守节,心头的一些芥蒂也消除了一些。
尤其是当前正是用人之际,能得一位准圣大神通者相助,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广成子看了眾师弟一眼,见他们虽仍有犹豫,却也没有明確反对,便点了点头。
“道友有心了。既如此,请入帐一敘。”
苦提微微一笑,迈步走入帐中。
青狮白象紧隨其后,在帐口处顿了顿,似乎格外有些拘束,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垂手立於苦提身后。
眾仙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各有思量。
无论如何,一位准圣的加入,对当前的困局而言,总归是好事。
很快,阐教眾仙便是將当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从金鹏以一敌六到孔宣出手阻拦,从圣人法旨失效到他们束手无策……
一桩桩一件件,虽有些难以启齿,却也没有隱瞒。
广成子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平静地將这些讲述完毕,最后总结道:“那孔宣与金鹏,实力强大,根脚神秘,且有非凡背景。我师兄弟虽竭尽全力,却仍难以应对。不知苦提道友,可有办法?”
苦提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頷首,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他身后,青狮与白象却先忍不住了。
“哼!”青狮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什么根脚神秘,我看也不过如此。什么孔宣金鹏,在老师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白象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以我们看,只要老师出马,定然將他们渡回来。什么阐教十二金仙做不到的事,我们老师未必做不到。”
此言一出,阐教眾仙顿时面露不悦。
要真是说得这么容易,他们也不至於在此烦恼了。这两头大妖,口气倒是不小。
太乙真人本就心中憋著火,此刻更是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开口便是夹枪带棒:
“既如此,那便让你们老师出手,將他们收了去吧。届时我师兄弟定稟明圣人老师,奉你等为我阐教的座上宾!”
青狮白象听不出这话里的讽刺,还以为太乙真人在夸他们,当即咧嘴一笑,满脸得意。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阐教眾仙一阵无语。
这两头憨货,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苦提见状,轻咳几声,制止了身后二人的继续吹嘘。
他看向广成子,缓缓开口:“如此看来,那孔宣与金鹏確实具有非凡神通,且修为不俗。非等閒可敌。”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然,贫道观之,此二者皆与贫道有缘。贫道愿出手一试,將之渡化。”
此言一出,帐中眾仙神色各异。
与你有缘?
阐教眾仙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嘀咕:这人咋回事,隨口就说人家与你有缘,脸咋这么大呢。
但这话他们不好明说。
毕竟人家是来帮忙的,而且確实是一位准圣,给几分面子还是必要的。
广成子沉吟片刻,接过了话头:“既如此,那再好不过。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苦提略微凝神思索片刻,开口道:“需逐个破之。”
他从广成子方才的描述中,已然对孔宣金鹏二人有了初步的判断。
金鹏心性莽撞,喜好逞能,容易激怒,適合作为突破口。孔宣沉稳內敛,心思縝密,不好对付,需留到最后。
“从诸位所言,不难看出,那金鹏心性莽撞,且喜好逞能。”
“便从他入手。”
他看向眾仙,继续道:“明日,你等自去叫阵,再与那金鹏斗上一斗。待其心神难分之际,再由贫道出手,將之镇压。”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寂静。
眾仙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他们听明白了。
这位苦提道友的意思,是要他们去当诱饵,吸引金鹏的注意力,然后他趁机偷袭。
阐教十二金仙,行得端坐得正,如何能行此举?
广成子眉头微皱,神色依旧平淡。
其他人也是缄默不言。
太乙真人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没有立即答应。
他虽然对金鹏与孔宣心中怨恨,恨不得亲自找回场子。
但要他行此偷袭暗算之举,他却做不出来。
阐教的面子,不能丟。
苦提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微微一笑,语气愈发谦和。
“此非贫道本愿。”
他嘆息一声,“只是想著能儘快渡化此二者,避免更多生灵涂炭。贫道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拘小节。还望诸位道友相信贫道。”
他说得情真意切。
阐教眾仙见他这般姿態,心中的牴触稍稍减弱了几分。
配合他一次又如何?
那金鹏如此不把他们阐教十二金仙放在眼里,吃一个大亏也是理所当然。
况且,又不是他们亲自动手偷袭,是这位苦提道友自己要出手,与他们何干。
广成子沉吟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依道友所言。”
苦提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善。”
话落,双方各怀心思,再没有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