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房车营地,数据织网
下午四点。云水古镇外围那个临时土质停车场里。
王建军一行人穿过拥挤不堪的人潮,终於回到了这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那台犹如钢铁巨兽般的阿莫迪罗房车,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庞大的体积和肃杀的防爆装甲涂装,让周围那些停放的私家车显得像玩具一样脆弱。
周围不少游客远远地站著拍照,根本不敢靠近雷池半步。
王建军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拉开厚重的装甲车门。
当双脚踏上房车电动踏板的那一刻。
张桂兰和小雅那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快上车,这外面乱得嚇人。”
张桂兰催促著,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充满安全感的车厢。
王建军坐进驾驶室。
右手按下启动按键。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
巨大的八个防爆轮胎碾压过坑洼的土路。
房车稳稳地驶离了这片拥堵混乱的区域。
二十分钟后。
阿莫迪罗房车驶入了距离古镇五公里外的一个高级房车专属露营地。
这里地势开阔,背靠著一片茂密的松树林,前方是一条蜿蜒清澈的河流。
水电接驳桩一应俱全,且由於收费高昂,营地里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其他游客。
这正是王建军最需要的防守阵地。
车辆停稳,引擎熄火。
生活区里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烟火气。
张桂兰在厨房区的水槽里熟练地清洗著排骨。
隨后开启了內嵌式电磁炉,將切好的玉米和排骨放进砂锅里慢火熬煮。
咕嚕嚕的沸腾声伴隨著肉香,在车厢里渐渐瀰漫开来。
王小雅则盘腿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著一把各种型號的数据线,正仔细地为她的两架航拍无人机电池进行深度充电。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冲淡了白天街头的血腥与惊险。
但王建军並没有真正放鬆警惕。
他站在车厢中央,手指在智能主控面板上快速操作。
“滴——”
房车四周那些厚实的防弹级別遮阳帘,伴隨著电机的运转声,缓缓降下。
將外界所有的窥探视线彻底隔绝。
紧接著,王建军按下了另一个红色的独立按键。
隱藏在车体外部四个角落的360度高清夜视监控探头,瞬间全功率开启。
驾驶室上方的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被点亮。
四块分割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房车周围五十米范围內的所有风吹草动。
铁壁般的独立防御体系,正式建立。
此时。
艾莉尔从臥室区域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刚倒好的赤霞珠红酒。
她將一台平板电脑隨意地放在了环形餐桌上。
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出云水古镇及周边十公里范围的高清电子地图。
“来看看这个。”
艾莉尔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摇晃著高脚杯,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王建军走上前,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地图上,有三个醒目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偏僻的坐標上。
“情报网络刚刚发回来的数据。”
艾莉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两个在二楼拿弩箭指著你的老鼠,逃跑路线已经被沿街的民用监控彻底拼凑出来了。”
“他们非常狡猾,避开了所有的主干道探头。”
“但他们最终进入了距离我们这个营地,不到两公里外的一个废弃采砂厂。”
艾莉尔放大地图,指著那个紧邻著水域的荒凉地带。
“那个地方三面环水,陆路只有一条坑洼的土道能进去。”
“绝佳的藏污纳垢之地。”
王建军看著那个坐標,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从战术长裤的侧边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在巷子里从夹克男身上缴获的那个黑色对讲机。
王建军快步走到驾驶室旁边的通讯控制台前。
他將对讲机的后盖拆下,看了一眼主板上的频段贴纸。
隨后,他熟练地启动了这台军用级別的车载电台。
手指在复杂的金属旋钮上快速转动。
屏幕上的波段曲线开始剧烈跳动,对刚才记下的频率数据进行暴力破译。
一分钟后。
车载电台的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滋滋声。
紧接著。
一个带著浓重外地口音的粗獷男声,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安静的车厢。
“库房清点完毕。”
“货已经全部装箱,码得严严实实的。”
“告诉红桥那边的人,今晚十二点一过,准备走水路送出。”
“这批东西烫手得很,买家在那边催得急,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
通话极为简短,隨后便被切断,只剩下盲音。
王建军和艾莉尔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这番江湖黑话背后的深层含义。
“货”、“装箱”、“水路送出”、“烫手”。
这绝对不是几百块钱的街头扒窃团伙能用得上的词汇。
这是一条隱藏在古镇繁华表象下的、规模惊人的走私网络。
而且那批所谓的“货”,绝对触碰了国家法律的底线。
王建军转身走向房车尾部的贯通式储物舱。
伴隨著金属滑轨拉开的清脆声响。
他从最深处拽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战术背包。
拉开拉链。
他动作利落地將一台军用双目夜视仪、两捆高强度的黑色伞绳塞进包里。
最后。
他的手指握住了一把通体乌黑的重型军刺。
这把军刺並没有开刃。
但那厚重的刃口和特殊的血槽设计,证明了它的主人根本不需要锋利的刀刃,也能轻易砸碎敌人的喉骨。
战前准备的肃杀感,让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建军啊。”
张桂兰端著两碗热腾腾的排骨汤,从厨房区走了出来。
老太太將瓷碗放在餐桌上。
她那双充满市井智慧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手里那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背包。
母亲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不安的氛围。
“这都几点了,外面黑灯瞎火的。”
张桂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语气里带著那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喝了汤,今晚就老老实实在车里睡觉。”
“哪儿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王建军握著军刺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
那双刚才还布满暴戾气息的眼睛,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將那把军刺隨手扔回背包里,拉上拉链。
“好。”
王建军走到餐桌前,双手端起那碗排骨汤。
“听您的,今晚不出门。”
他喝了一大口热汤,满足地嘆了口气,隨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艾莉尔坐在一旁,端著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这对母子。
她太了解这个被称为“阎王”的男人了。
他答应得越是痛快,心里的杀局就布得越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间十一点。
房车內部的照明灯光被统一熄灭,只剩下仪錶盘上微弱的萤光。
张桂兰和小雅已经在宽大的床铺上沉沉睡去。
艾莉尔也闭著眼睛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月光透过车顶的天窗,冷冷地洒在车厢中央。
原本属於王建军的那个床位上。
空空荡荡。
只放著一床叠得见稜见角的军绿色被子。
那个黑色的战术背包,连同王建军本人。
早已像融进夜色里的幽灵,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