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登基、封后!
“啊……不要!贺氏,你放肆……”“容太傅……朕知道错了,你別过来。”
“父皇,儿臣好像做错了,明明儿臣想要成为一个受百姓爱戴的明君,为何到最后,儿臣却真的成了一个眾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云儿——云儿,你来接我了?我想你了……我……我跟你走。对不起,这些年,是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儿子。我让他受了很多的苦,云儿……你別不要我……”
“云儿,你別走——”
里面的动静维持了很久,听得眾人脊背一阵发寒。
安王抿唇,轻笑一声:“父皇这是临终前,见到了来接他的亲人……”
鲁亲王站在身侧,忍不住缓缓地摇头。
可不是亲人嘛。
皇上所珍爱,维护的人,全都死了。
如今,他也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这一生,算是走到了尽头。
人在生前,做过多少亏心事,那么在临死前,就会看到他始终记掛在心头的亏欠之人。
一个都不少。
就算是变成了鬼魂,亦是可以向他索命!
天色越发的黑了下来。
雪花不知什么时候从天空飘落下来,风也起了,寒风卷著雪花,在空中打转,最后再落在每个人身上。
跪在地上的人,不敢动,更大气不敢喘。
他们不知道听了皇上的哀嚎多久。
大约半个时辰后。
声音渐渐地减小,消失。
安王抬手,接住了几片雪花。
他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也变得沙哑:“王爷,你与父皇君臣多年,情意最是深厚,还请您进去看看吧——”
鲁亲王没有推辞,他衝著安王抱了抱拳,而后便让人推开了殿门,抬步踏入殿內。
殿內没有一丝亮光,宫人连忙哆嗦著去点灯。
昏暗的灯光,照耀在鲁亲王的脸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抖了抖沾染在周身的冷气,一步步朝著內殿而去。
精致奢华的龙榻,垂落了一层层帷幔。
窗欞半开,薄纱被风吹拂而起,鲁亲王抬起纱帘,慢慢地靠近龙榻。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传来。
他忍不住抬手,掩住了口鼻。
掀开最后一道床幔,他低头去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死不瞑目,七窍流血而亡。
皇上的双手紧紧地抓著被褥,被褥的刺绣都被他的手指扯得脱了线,他双眼大睁,满脸都是惊惧的神色。
这一幕,彻底的定格。
足以能想到,皇上是以怎样不甘,惊恐,愤恨的方式咽了气。
鲁亲王闭了闭眼,伸手去探皇上的呼吸。
呼吸、脉搏全无。
皇上薨了!
鲁亲王的手往上移,覆盖到他眼睛上,让他的双眼闔上。
谁曾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最后会以这种不体面,极其痛苦的方式死去。
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守著。
都说,帝王自古以来就是高处不胜寒,以孤家寡人自居。
如今,他倒是以这种方式,孤零零的走了!
不知道,他在咽气的时候,在回顾起自己这一生,做的许许多多荒诞,冷漠无情的事,而感到后悔?
四月初五,大行皇帝崩。
宫门紧闭,秘不发丧。重臣连夜擬詔,谢辞渊素服临殿,稳住朝局。
次日,丧钟三万杵响彻京城,天下縞素。
小殮、沐浴、更衣,龙袍覆体;大殮入棺,梓宫安奉。百官哭临,市井禁乐禁屠,举国同哀。
梓宫停在殯宫,素白幔帐还未撤去,以安王、鲁亲王宋国公之首的臣子,拥护谢辞渊登基为帝。
“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太子殿下早日登基,安定朝野內外,平定黎民百姓之心。”
谢辞渊穿著素服,跪在东宫,一言不发。
安王他们一请再请,朝堂的文武大臣,也跪在殿外三跪九叩,恭请谢辞渊登基临朝。
谢辞渊缓缓地抬眸,望著皇上的灵柩,陷入长久的沉默。
容卿陪在他身边,没有任何语言,只是安静无声的待著。
这一刻,她似乎能体会到谢辞渊复杂的內心。
这么多年,他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其中的艰辛,坎坷,受了多少罪,熬了多少苦,没人能感同身受,恐怕他自己才能明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辞渊的一双眼睛模糊起来,他俯身三叩首。
在心里默念:“父皇,儿臣不会做你那样的孤家寡人……更不会步你的后尘,亦不会让天下臣民失望。”
大晋的万里江山,將会在他手上,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
礼毕,他缓缓起身,入太和殿。
阶下香菸繚绕,钟鼓齐鸣,不再是哀音,而是威严雅乐。
百官朝服跪拜,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太监高唱遗詔,谢辞渊御座受礼,接过玉璽。玉印冰凉,压在掌心,是权柄,更是千斤重担。
硃笔批下第一道圣旨:“尊先帝庙號,天下大赦,百姓减负,百官各安其职。”
圣旨颁布,钟鼓雅乐响彻九霄,百官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而后,第二道圣旨隨之颁布:“立嫡妃容氏为皇后,母仪天下,钦此。”
容卿有些恍惚地站在殿外,她听著里面传来的宣旨內容,整个人都有些迷惘。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穿著的龙袍,心头掀起潮涌。
她怎么都没想到,谢辞渊会在登基之日,会在颁布的第二道圣旨,就册封自己为后。
而且,还是以容氏的身份。
她明明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他了,她还需要一些时日。
可他——竟以这种方式,还是將自己留在了他的身边!
她本来都打算,谢辞渊登基后,她便出宫,回到太傅府,守著那个空荡荡的院子,过此残生。
之前因为寻找杀害容家的真凶,她才进入东宫,与他联手的。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一个二嫁之身,如何能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成为大晋的皇后?
容卿攥了攥手掌,她几乎能够想像到,这道圣旨颁布下来,会遭到多少人的反对与质疑。
谢辞渊刚刚登基,根基还不稳,他怎能如此鲁莽呢?
如夏却眼睛湿润,沙哑著声音道:“娘娘,陛下他真的很爱你——”
爱?这个字,让容卿陷入一阵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