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逃离结束后的日常总会到来
第176章 逃离结束后的日常总会到来还未写完。
下面是废弃不用的草稿,写完之后会第一时间替换,到时发单章告诉大家。
实在抱歉。
荒川的河堤比多崎步想像中更宽。
电车到站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们沿著手机地图的指引走了將近十分钟,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眼前才终於豁然开朗。河堤的斜面铺著整齐的草皮,每隔一段距离立著一盏昏黄的地灯,照亮通往河岸的台阶。
这里已经有人了。
下游方向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夹杂著大人提醒“小心火”的呼喊。几簇手持烟花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像萤火虫群落。上游方向相对安静,只有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坐在河堤上,头靠著头,没有点火,只是看著河面。
多崎步选择了中间地带。
他找了个相对平整的位置,把装烟花的袋子放在草地上,黑泽叶则抱著水桶站在一旁,盯著下游方向那些跳跃的火光看。
“放吧。”他蹲下来拆烟花的包装,抬头看黑泽叶。
黑泽叶没动。
她还在看下游那些人的烟花。线香花火的火星隨著手腕的晃动划出弧线,在夜空中短暂停留,然后熄灭。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画作。
“黑泽学姐?”
“————嗯。”黑泽叶回过神,慢慢蹲下来,把水桶放在两人中间。桶里装著之前在便利店买的烟花一线香花火、喷花、小型的烟花棒,都是最普通的种类。
多崎步拿出一根线香花火,用打火机点燃。火星在顶端炸开,细小而明亮。
他把烟花递给黑泽叶。
黑泽叶接过去,盯著那簇火光看了几秒,然后学著下游那些人的样子,轻轻晃动。火星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轨跡,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她愣了一下。
又晃动一下。
还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怎么了?”多崎步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了。”黑泽叶小声说。
“还会再有的。”他又点燃一根,递给她。
这次黑泽叶没有晃动,只是静静地盯著燃烧的火焰。火星从顶端不断炸开、
坠落,在她漆黑的眼瞳里留下细小的倒影。
她就这样看著,直到火焰燃尽,最后一颗火星落在草地上,被她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拂开。
“————没了。”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不一样。
多崎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继续点燃下一根,递给她。然后下一根。再下一根。
黑泽叶一根接一根地接过去,每一根都看到最后,每一根都在熄灭后说一遍“没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第十二根的时候,多崎步停下了动作。
“黑泽学姐。”
“————嗯?”
“烟花本来就是会没的。”他说。
黑泽叶没说话。
“升上天空的那种,炸开一下就没了。手里的这种,烧完也就没了。”他把玩著一根未点燃的烟花,“所有烟花都是这样。”
“————嗯。”黑泽叶低下头,看著水桶里剩下的那些。
“但是——”他顿了顿,想著该怎么表达,“没了之后,还可以再点。”
黑泽叶抬起头看他。
“现在没了,明年还可以再放。明年没了,后年还可以再放。”他避开她的视线,看向河面,“只要还想放,就还有。”
黑泽叶沉默了很久。
久到多崎步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久到下游那些孩子的嬉闹声渐渐远去,久到河面上只剩路灯的倒影在缓缓流动。
然后黑泽叶伸出手,从水桶里拿出一根烟花,递给他。
“————嗯。”
多崎步接过来,点燃,递迴去。
火光再次照亮她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多崎步瞥了一眼屏幕。空野萤的消息。
萤:到了吗?
他单手打字回覆:到了,在放。
萤:发了张照片给我看。
萤:[图片]
他点开。照片里是空野萤的自拍,背景是某个车站的站台。她戴著那顶蓓蕾帽,对著镜头笑,手里举著一杯便利店买的关东煮。
萤:我也在去荒川的电车上。
多崎步愣了一下。
无色:你?
萤:不是说了嘛,接受批评一起去警察署。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无色:你不是在开玩笑?
萤:当然不是呀。
萤:已经在荒川站下车了,你们在哪?
多崎步抬头看向下游方向。那里的火光已经熄灭了,孩子们应该已经回家。
上游那对情侣也不见了。整段河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空野萤正在来的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惊讶?有一点。不知所措?也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一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又好像这本来就是应该发生的事。
“步?”黑泽叶注意到他的异样。
“空野同学说————”他顿了顿,“她要过来。”
黑泽叶的反应比他想像中平静。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手里的烟花。
“可以吗?”他问。”
—
”
”
他不知道黑泽叶是真的同意,还是只是习惯性地说“嗯”。但他没有追问。
十五分钟后,空野萤出现在河堤的台阶上。
她穿著宽鬆的卫衣和阔腿裤,还是白天那身打扮,只是多了一件薄外套。手里提著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著几罐饮料。
“晚上好~!”她走下台阶,朝他们挥手。
黑泽叶抬起头,看著空野萤走近,然后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好远啊,从车站走过来。”空野萤在草地上坐下,把袋子放在旁边,“不过河边很舒服。”
她从袋子里拿出三罐饮料,分別递给两人。多崎步接过来一看,是温热的玉米浓汤罐头。
“这个时间喝这个?”他问。
“河边晚上冷,喝点热的比较好。”空野萤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而且你们光顾著放烟花,肯定没吃东西吧?”
多崎步看了眼黑泽叶。黑泽叶正捧著玉米浓汤,小口小口地喝,表情比之前放鬆了一些。
“————谢谢。”他说。
“不客气。”空野萤笑著,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罐,也打开喝起来。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河堤上,喝著玉米浓汤,看著河面。下游已经完全安静了,上游偶尔有路过的行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好一会,空野萤开口:“噯,我可以也放一根吗?”
多崎步点头。她从水桶里拿出一根线香花火,用多崎步的打火机点燃,举起来看著。
“好小。”她说。
“什么?”
“这种烟花。好小。”她晃了晃手腕,火星划出弧线,“升上天空的那种更大,更亮。”
“嗯。”
“但是——”她把烟花举近一些,盯著燃烧的火焰,“这个可以拿在手里。”
黑泽叶突然抬起头,看向空野萤。
空野萤没有注意到,继续看著自己的烟花:“可以感觉到它的温度,可以控制它怎么烧,可以一直看著它—从开始到结束。”
火焰燃尽,最后一颗火星落在草地上。空野萤把它拂开,又拿起一根。
“升上天空的那种,炸开一下就没了。只能仰著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炸完就什么都剩不下。”她点燃第二根,“但这个不一样。这个可以一直拿著,一直看著,直到它自己熄灭。”
黑泽叶还是看著她。
空野萤终於注意到黑泽叶的目光,侧过头,与她对视。
“黑泽学姐?”
“————嗯。”黑泽叶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已经凉掉的玉米浓汤。
多崎步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在流动,他抓不住,却感觉得到。
空野萤笑了笑,没再追问,继续放她的烟花。
第三根燃尽的时候,空野萤突然说:“多崎同学。”
“嗯?”
“下周那个狼人杀游戏,你参加吗?”
多崎步愣了一下。这是空野萤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参加。”他说。
“我也报名了。”
“————什么?”
空野萤看著他笑,好像在欣赏他的惊讶表情:“怎么,不可以吗?”
“不是————”他顿了顿,“你之前不是说不感兴趣?”
“之前是之前。”空野萤把熄灭的烟花丟进水桶里,“现在想参加了。
“为什么?”
空野萤没有直接回答。她看向黑泽叶,黑泽叶正盯著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想看看。”她最后说。
“看什么?”
“看你会怎么做。”空野萤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在那种游戏里,你会怎么做。”
多崎步沉默了。
“白川同学也在吧?”空野萤继续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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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羽同学也在。”
“嗯。”
“黑泽学姐呢?”她看向黑泽叶。
黑泽叶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盯著河面,好像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多崎步替她回答:“还不確定。”
“不確定?”
“还没问她。”
空野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河面上起了风,把路灯的倒影吹得破碎。多崎步握著手里的玉米浓汤罐,发现已经凉透了。
最后一根烟花是黑泽叶点燃的。
她从水桶里拿出来,自己用打火机点燃,没有递给任何人。多崎步和空野萤都看著她,看著她举起那根小小的线香花火,看著火焰在她的指间燃烧。
这一次她没有一直看到最后。
燃到一半的时候,黑泽叶突然站起来,走到河边,把那根烟花举向河面。
火星在夜风中抖动,快要熄灭的样子。
然后她把烟花丟进了河里。
多崎步和空野萤都愣住了。
那根烟花落在水面上,短暂地燃烧了一下,然后被河水吞没,彻底熄灭。
黑泽叶站在那里,盯著河面看了很久。河水流淌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远处有列车的声响传来,很快又消失。
她转过身,走回两人身边,重新坐下。
“————没了。”她说。
这次她没有看水桶,也没有看多崎步。她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空著的手。
多崎步不知道该说什么。空野萤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河堤上,听著河水的声音,看著夜色越来越深。
过了很久,久到多崎步以为这个夜晚就要这样结束了,黑泽叶突然开口:“步。”
“————嗯?
”
“我可以参加那个游戏吗?”
多崎步看向她。黑泽叶也抬起头,与他对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依赖,不是茫然,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光。
“————你想参加?”他问。
“————嗯。”黑泽叶点头。
多崎步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第四卷结尾,黑泽叶站在雨中等待的样子。想起她写给“多崎晴人”的那封信。想起她刚才把烟花丟进河里的那个动作。
他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著什么。不知道这算是进步还是后退。不知道让她参加那个充满算计和欺骗的游戏,会不会毁掉她刚刚开始建立的那一点点独立。
但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听黑泽叶主动说“我想”。
“————好。”他听见自己说。
黑泽叶的眼睛亮了一下。
旁边的空野萤没有说话。但她看著多崎步的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回程的电车上,黑泽叶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空野萤坐在对面,戴著耳机,看著窗外。多崎步不知道她在听什么,也不打算问。
他只是看著黑泽叶的睡脸,想著刚才在河边发生的一切。
黑泽叶要参加狼人杀。
空野萤也要参加。
白川咲和彩羽月本来就在。
所有人都会进那个游戏。所有人都会被规则裹挟。所有人都会在谎言与真相之间做出选择。
而他,將同时面对她们。
这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此刻,当这个计划真正要成为现实时,他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
电车的广播报站。春日町到了。
他轻轻推醒黑泽叶,扶著她下车。空野萤跟在后面,走到站台上,与他们分道扬鑣——她要去另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