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渊底惊变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314章 渊底惊变
    冰冷的宣告，如同死神的低语，在断龙崖平台上迴荡。
    炎阳上人和鬼影上人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古河的下场就在眼前，形神俱灭，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刘平安，哪里是什么金丹初期？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凶兽！是掌握了某种禁忌之力的怪物！
    逃！必须立刻逃！
    这是两人心中唯一的念头。什么宗门大计，什么魔帅许诺，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能修炼到金丹后期，哪一个不是歷经千辛万苦，岂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炎阳上人反应最快，在刘平安转身的剎那，他便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遇风即燃，化作熊熊赤金色火焰，瞬间將他全身包裹。火焰並非攻击，而是剧烈燃烧，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高温，將他整个人化作一轮人形骄阳！这是烈火派秘传的保命遁术——焚血化日遁！燃烧精血，换取一瞬间的极速，足以突破大部分封锁，瞬息百里！
    “刘平安！此仇不共戴天！他日必百倍奉还！” 炎阳上人怨毒的嘶吼从“骄阳”中传出，下一刻，赤金色“骄阳”猛地一缩，隨即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炽烈到极致的流光，就要衝破平台边缘的魔气封锁，遁入葬魔渊深处！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金丹修士的极限！
    鬼影上人动作同样不慢。在炎阳上人爆发的同时，他身形猛地炸开，不是分身，而是化作数百道扭曲摇曳的黑色影子，如同数百条滑不留手的毒蛇，朝著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每一个阴影角落钻去！每一道影子都气息相同，真假难辨，正是玄阴派压箱底的逃命秘法——千影万化遁！只要有一道影子逃脱，他就能借影重生，虽然代价巨大，但总比形神俱灭强！
    两人一东一西，一明一暗，施展出毕生最快的逃命手段，毫无金丹后期大高手的风范，只求能远离刘平安这个煞星！
    “想走？问过刘某了吗？”
    刘平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面对炎阳上人化身的炽烈流光和鬼影上人分化的漫天黑影，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炎阳上人遁走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然后，虚虚一握。
    “禁。”
    一个简单的字眼吐出。
    那灰白色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奇异力场——归墟领域，再次无声无息地展开。这一次，范围並不大，仅仅笼罩了平台方圆数百丈，但凝练程度，却远超之前。
    领域之內，时间流速仿佛被放缓，空间结构变得粘稠而沉重。
    炎阳上人化作的炽烈流光，如同撞入了一片无形的琥珀之中，速度骤降百倍！那焚血换来的极致速度，在这灰白领域內，显得如此可笑。流光剧烈挣扎，赤金色火焰疯狂燃烧，试图烧穿这无形的束缚，但火焰一接触灰白气流，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黯淡、熄灭。炎阳上人惊恐的脸庞在流光中显现，他疯狂催动法力，甚至不惜再次燃烧精血，但无济於事，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极速状態中强行剥离出来，狼狈地悬停在半空，距离平台边缘，仅有数丈之遥，却如同天堑。
    另一边，鬼影上人分化的数百道黑色影子，在冲入灰白领域的瞬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湮灭。任他如何分化，如何变幻，在这蕴含终结道韵的领域之內，一切虚妄，皆归真实，一切存在，皆被標记。仅仅瞬息之间，数百道影子便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在领域边缘疯狂扭曲，却无法挣脱那无处不在的灰白光芒。鬼影上人被迫显出身形，黑袍破碎，露出一张乾枯、布满诡异黑色符文的苍老面孔，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刘长老！饶命！老朽愿奉您为主，献上玄阴派所有秘法！老朽知道魔帅的计划，知道葬魔渊深处的秘密！饶我一命！” 鬼影上人再无半分阴森气度，涕泪横流，疯狂求饶。他修炼数百年，歷经无数生死，才达到今日境界，岂肯就此陨落。
    炎阳上人则厉声咆哮：“刘平安！你敢杀我？！烈火派与你不死不休！我师兄炎煌上人乃是元婴真君！你若敢动我，他必踏平你青云宗，灭你满门！”
    “聒噪。”
    刘平安眉头微皱，似乎嫌他们吵闹。他没有理会两人的哀嚎与威胁，只是对著被禁錮在半空的炎阳上人，以及挣扎求存的鬼影上人，同时伸出左手食指，凌空虚点。
    “寂灭。”
    一点灰白光芒，自他指尖亮起，隨即一分为二，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灰白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向两人。
    炎阳上人狂吼，周身赤金色火焰再次爆发，化作一面火焰巨盾挡在身前，同时祭出数件护身法宝，灵光闪烁。然而，那灰白光束如同不存在於这个时空，轻易穿透了火焰巨盾，穿透了层层法宝灵光，点在了他的眉心。
    鬼影上人更是疯狂，直接自爆了数件本命阴魂法器，浓郁的黑色鬼气化作一面狰狞鬼脸，张口欲噬。但灰白光束所过之处，鬼脸如同阳春融雪，瞬间消散，光束毫无阻碍地点在了鬼影上人的胸口。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炎阳上人眼中的赤金色火焰迅速熄灭，脸上的狰狞凝固，化作无尽的恐惧和茫然，然后，神采尽失，皮肤灰败。他周身燃烧的赤金火焰，如同被浇灭的烛火，无声熄灭。那件赤红道袍，连同他祭出的数件法宝，都如同经歷了无尽岁月的冲刷，灵光尽失，化为凡铁，然后寸寸碎裂，隨风而逝。最终，他整个人，如同古河一般，化作一蓬灰白尘埃，飘散在葬魔渊的冷风之中。
    鬼影上人则更加悽惨。被灰白光束点中的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空洞无声无息地出现，边缘光滑，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这灰白以空洞为中心，迅速向全身蔓延。鬼影上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乾枯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灰白色的裂痕，然后“嘭”的一声，彻底崩解，同样化作一蓬灰烬，连他修炼的阴魂、法器，都未能倖免，一同湮灭。
    两道灰白光束，两点寂灭之光，带走了两位金丹后期大高手的所有生机、法力、神魂，甚至他们存在过的痕跡。
    灰白领域缓缓收敛，消散於无形。
    平台之上，除了刘平安、天阵子、铁剑真人、云华真人等自己人，便只剩下黑煞老人，以及几名之前跟隨铁剑真人的云梦宗弟子，还有之前与天阵子对峙的三名云梦宗弟子（已悄然退到一旁，脸色煞白）。至於古河、炎阳、鬼影，以及他们带来的心腹，已尽数化为尘埃，隨风飘散。
    从刘平安出手，到三位金丹后期高手彻底陨落，前后不过数息时间。
    平台上一片死寂，唯有葬魔渊深处吹来的阴风，发出呜咽之声。
    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三堆迅速被风吹散的灰烬，又看向那收回手指、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分、却依旧站得笔直的青衣身影。
    方寒等年轻弟子，已经彻底麻木了，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敬畏，仿佛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云华真人、多宝真人、妙音真人亦是心神激盪，难以自持。他们知道刘平安很强，但强到这种地步，轻描淡写间连杀三位成名已久的金丹后期，其中还包括云梦宗的长老古河……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天阵子和铁剑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庆幸，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刘平安的实力，强大到令人恐惧。有他在，此次葬魔渊之行的安全似乎有了保障，但……如此人物，真的甘心只做云梦宗的“客卿长老”吗？今日他杀古河、斩炎阳、灭鬼影，固然是对方咎由自取，但此事之后，烈火派、玄阴派，乃至云梦宗內部某些势力，会如何反应？云梦泽，恐怕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刘平安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眼中隱有惊惧的黑煞老人身上。
    “黑煞道友。”刘平安开口，声音平静，却让黑煞老人浑身一紧。
    “刘……刘道友。”黑煞老人连忙拱手，姿態放得极低，再不敢有丝毫托大。亲眼目睹刘平安如同拍苍蝇般灭杀三位同阶，他哪还敢有半点不敬？心中更是后怕不已，幸好自己之前没有明確站队，否则……地上那三堆灰烬，就是他的榜样。
    “方才之事，黑煞道友並未出手，刘某看得清楚。”刘平安淡淡道，“铁剑真人与你同行，想必也知你为人。此事，与你无关。”
    黑煞老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道：“多谢刘道友明察！黑某与那古河、炎阳、鬼影，不过是临时结伴，绝无加害刘道友与天阵子道兄之心！方才形势所迫，黑某未能及时援手，还请刘道友与天阵子道兄见谅！” 他姿態放得极低，將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同时也点明了自己並未出手的事实。
    天阵子嘆了口气，看向铁剑真人。铁剑真人微微点头，沉声道：“黑煞道友方才確实未曾对刘某出手，也暗中提醒了老夫小心古河。此事，可证其心。”
    刘平安点点头，不再多言。他並非嗜杀之人，黑煞老人既然没有直接参与围杀，他也懒得追究。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烂摊子，以及……弄清楚葬魔渊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天阵子面前，取出一瓶得自烈火派赤燎的疗伤丹药（品质尚可），递给天阵子：“天阵子长老，伤势如何？”
    天阵子接过丹药，苦笑道：“多谢刘小友。老朽与一头『噬魂魔』斗法，伤了神魂，又强行催动阵法，牵动旧疾，需静养些时日。倒是刘小友你……” 他看向刘平安苍白的脸色，担忧道：“方才连番大战，又硬抗魔物自爆，伤势恐怕不轻吧？”
    “无碍，调息片刻即可。”刘平安摆摆手，目光转向那残破的“断龙崖”封印节点，以及更深处魔气翻腾、隱有雷鸣的葬魔渊，“天阵子长老，此地封印节点情况如何？还有，古河口中的『魔帅』，以及魔物与玄阴派、乃至某些人里应外合之事，你可知晓？”
    提到正事，天阵子脸色一正，压下伤势和心中杂念，沉声道：“此地的封印节点，破损比预想中更为严重。阵基符文磨损超过八成，与主封印的联繫时断时续，最多再有月余，便会彻底失效。方才，老夫便是试图强行稳固节点，才被那『噬魂魔』趁虚而入偷袭。至於古河所言……”
    天阵子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和痛心：“老夫之前虽有察觉古河有些不对劲，但念在同门之谊，並未深究。没想到，他竟真的与魔物勾结，出卖宗门，出卖云梦泽！其罪当诛！刘小友杀得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魔帅』……据宗门古籍零星记载，葬魔渊深处，確实有超越金丹层次的强大魔物存在，被称为『魔帅』，相当於我人族元婴真君。只是这些魔帅，通常被上古封印之力镇压在渊心，轻易无法出世。此次封印鬆动，魔气外泄加剧，恐怕……真有魔帅在尝试衝击封印！而那玄阴派，其功法本就偏向阴邪，与魔气有几分相通，他们与魔物勾结，老夫並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野心如此之大，竟敢与魔帅勾结，图谋不轨！还有那炎阳，烈火派竟也参与其中，所图为何？”
    铁剑真人接口道：“炎阳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他师弟赤燎在论道法会上被刘小友所伤，怀恨在心，勾结外敌报復，不足为奇。只是，他们与魔物勾结，引狼入室，就不怕玩火自焚，反被魔物所噬吗？”
    刘平安目光幽深，缓缓道：“引狼入室，或是与虎谋皮，终究是自取灭亡。那『渊心魔將』死前透露，魔帅似乎许诺了他们什么，或许是突破元婴的机缘，或许是某种魔道传承。利益动人心，何况是元婴大道。至於玩火自焚……他们或许自认为能掌控魔物，却不知魔性诡诈，最擅蛊惑人心，反噬其主。”
    他话锋一转，看向天阵子：“天阵子长老，如今古河伏诛，炎阳、鬼影授首，內患暂除。但魔帅之事，非同小可。封印节点破损严重，必须儘快修復。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天阵子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稳固此处『断龙崖』节点，延缓封印崩溃。之后，需儘快深入，查明其他节点情况，尤其是几处关键的次级枢纽。若有可能，最好能探明魔帅动向，以及玄阴派等与之勾结的详细计划。只是……” 他看向刘平安，忧心忡忡，“刘小友你伤势未愈，我等也皆有损耗，那魔帅若真脱困，绝非我等能够抗衡。是否……先行撤离，从长计议，请云梦上人定夺？”
    刘平安正要说话，忽然，他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向葬魔渊最深处的方向。
    不仅是他，天阵子、铁剑真人、黑煞老人，以及在场所有金丹修士，都在这一刻，心生感应，齐齐色变！
    轰隆隆——！！！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古老、邪恶、狂暴到极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甦醒，自葬魔渊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超越了金丹，达到了一个让所有人心神颤慄的层次——元婴！而且，绝非普通元婴初期！
    紧接著，整个葬魔渊，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大地开裂，岩壁崩塌，魔气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翻滚、咆哮！天空中，那终年不散的浓郁魔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隱约可见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缓缓抬起手臂！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吼，穿透层层空间，响彻在整个葬魔渊上空！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毁灭，以及……一种脱困而出的狂喜！
    魔吼入耳，除了刘平安只是微微蹙眉，天阵子、铁剑真人等金丹修士，皆是浑身剧震，气血翻腾，神魂刺痛，修为稍弱的方寒等筑基弟子，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差点晕厥过去！
    “这……这是……” 天阵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魔帅！是魔帅的气息！它……它在衝击封印！而且……封印在鬆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断龙崖”上残破的石柱，此刻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本就黯淡的符文，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最后“咔嚓”几声，数根石柱承受不住那自深渊底部传来的恐怖波动，轰然断裂、倒塌！
    “不好！封印节点在崩溃！” 铁剑真人失声惊呼。
    “不止这里！” 刘平安目光锐利，望向葬魔渊其他方向。他能感觉到，在这葬魔渊外围、中环，数个方位，同时传来了类似的、封印破碎的波动！之前探查的那处“魔化地衣”节点，恐怕也已彻底失效！
    整个葬魔渊的上古封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崩溃！
    “是那魔帅！它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同时衝击多处关键节点！玄阴派、古河他们，恐怕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破坏封印的，是那魔帅自身，或者……是它麾下更多的魔物！” 天阵子瞬间明白了关键，脸色更加难看。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从葬魔渊各处传来，那是封印节点崩溃的声音！浓郁的魔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从地底、从岩缝、从那些崩溃的节点中，疯狂喷涌而出！整个葬魔渊的魔气浓度，在急速攀升！天空中的黑色魔云漩涡，越发巨大，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威压。
    “必须立刻离开！魔帅將出，封印將破，此地已成绝地！再不走，等魔帅彻底脱困，或是更多强大魔物涌出，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黑煞老人急声吼道，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元婴级別的魔帅，绝非他们能够抗衡，一旦脱困，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们这些深入葬魔渊的修士！
    “走？往哪里走？” 铁剑真人苦笑，重剑柱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魔云漩涡，以及四面八方越来越浓郁的魔气，还有那从深渊底部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恐怖嘶吼和撞击声，“封印节点大面积崩溃，空间不稳，魔气狂暴，遁术大受影响。而且，那魔帅的气息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我们……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铁剑真人的话，葬魔渊深处，那顶天立地的魔影，似乎转动了头颅，两道如同血色太阳般的目光，穿透重重魔云，朝著“断龙崖”方向，扫视而来！
    被那目光扫过，所有人，包括刘平安，都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仿佛被某种无法抵御的洪荒凶兽盯上，生死已不由己！
    “它……发现我们了！” 妙音真人声音发颤，这位向来从容的女修，此刻也花容失色。
    “结阵！固守！等待救援！” 天阵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嘶声吼道。他知道，此刻慌乱只有死路一条。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云梦同心令上，令牌清光大盛，化作一道光罩，勉强將眾人护住。同时，他快速取出数面阵旗，插在周围，布下一道简易的防御阵法。
    多宝真人、妙音真人、铁剑真人、黑煞老人，也纷纷取出压箱底的法宝、符籙，严阵以待。方寒等人更是咬紧牙关，结阵自保。
    刘平安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抬头望著葬魔渊深处那巨大的魔影，以及天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吸力的魔云漩涡，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以及一丝……冰冷的战意。
    “元婴级的魔帅么……” 他低声自语，体內，那颗灰濛濛的混沌金丹，缓缓加速旋转。消耗了近半的法力，在金丹的转动下，开始缓慢恢復。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晦涩的气息，在他体內悄然酝酿。
    “正好，可以试试，我这『归墟之道』，对元婴，究竟有几分威能。”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一丝灰白气流，如同灵蛇般游走。那气流看似微弱，却仿佛蕴含著让天地归寂、万物终结的恐怖意韵。
    葬魔渊的剧变，引动了整个云梦泽的天地灵气。在葬魔渊外围，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魔气，朝著“断龙崖”方向疾驰而来！为首一道气息，浩瀚如海，炽烈如阳，赫然是元婴真君——云梦上人！在他身后，还有数道金丹圆满、乃至半步元婴的强大气息！
    救援，来了！
    但，来得及吗？
    深渊之下，那巨大的魔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充满嘲讽的冷笑。它抬起的手臂，对准了“断龙崖”的方向，缓缓握下。
    轰！！！
    整个“断龙崖”平台，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浓郁的魔气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瞬间將天阵子布下的阵法光罩衝击得摇摇欲坠！平台边缘，那深不见底的断龙渊中，传来无数魔物兴奋的嘶吼，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正蜂拥而来！
    天崩地裂，魔影遮天。
    绝境，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