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真君临渊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315章 真君临渊
    魔云压顶，渊啸如雷。
    “断龙崖”平台在恐怖的魔威和地裂衝击下，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天阵子喷出精血强化的阵法光罩，在魔气狂潮的衝击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中涌出的魔气，凝聚成无数张牙舞爪的魔影，疯狂撕咬著光罩。远处断龙渊中，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万千魔物正踏著魔气浪潮而来。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铁剑真人虎目圆睁，重剑嗡鸣，剑气含而不发，死死盯著裂缝中涌出的魔影。多宝真人额头冷汗涔涔，手中扣著数件光华內敛的宝物，却不敢轻易激发。妙音真人盘膝而坐，素手轻抚膝上古琴，琴弦无风自动，发出清越之音，试图抚平眾人心头的恐惧，但在那滔天魔威之下，琴音显得如此微弱。云华真人、方寒等人更是面色惨白，全力维持著五行防御阵，苦苦支撑。
    黑煞老人眼神闪烁，望著远处疾速靠近的数道强大气息，又看看深渊下那越发清晰的恐怖魔影，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在权衡著是拼死一搏等待救援，还是立刻施展秘法独自逃遁。独自逃遁，或许有一线生机，但在这魔帅气机锁定、空间不稳之地，风险同样巨大。
    就在眾人绝望渐生之际，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划破乌云的晨曦，骤然响彻天地！
    “孽障！安敢放肆！”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煌煌天威，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瞬间驱散了眾人心头的一部分阴霾。
    东方天际，一道煌煌如大日、纯粹到极致的剑光，撕裂了翻腾的魔云，如同九天银河垂落，以无可阻挡之势，斩向葬魔渊深处那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
    剑光所过之处，浓郁的魔气如同春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被涤盪一空。那恐怖的魔威，在这道煌煌剑光面前，竟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是云梦上人！他终於赶到了！
    “是上人！上人来了！” 天阵子、铁剑真人等云梦宗长老，精神大振，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方寒等弟子更是喜极而泣。
    刘平安抬头望去，只见那道剑光之中，一名身著朴素青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飘洒胸前的中年道人，负手而立，周身並无强烈灵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掌控天地的气度。他双目开闔间，似有日月星辰流转，正是云梦宗当代宗主，元婴中期大修士——云梦上人，云梦子！
    在他身后，还跟著三道遁光，气息同样强横无匹，皆是金丹圆满修为。其中一人，身著烈火道袍，面色赤红，不怒自威，正是烈火派掌门，炎煌上人！只是此刻，这位脾气火爆的元婴真君，脸色却阴沉得可怕，目光扫过下方平台，在刘平安身上略微停留，又迅速移开，死死盯著深渊下的魔影，眼中怒火熊熊。赤燎之事，显然他已通过秘法知晓。
    另一人，则是一名鹤髮童顏、手持玉如意的老道，乃是云梦宗太上长老之一，玉真子，同样有著金丹圆满的修为。第三人，则是一名笼罩在朦朧水光之中、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气息縹緲灵动，是云梦泽散修中有名的水月仙子。
    三大金丹圆满，加上云梦上人这位元婴中期真君，这般阵容，足以横扫云梦泽绝大多数势力！此刻齐聚葬魔渊，可见事態之严重。
    面对那煌煌斩落的剑光，深渊下的魔影发出震天怒吼，抬起的手臂不再握向“断龙崖”，而是握拳，一拳轰出！
    一只纯粹由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拳头，如同黑色山岳，逆冲而上，狠狠砸向那煌煌剑光！
    拳剑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两个世界碰撞的轰鸣！一圈肉眼可见的黑白交织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咔嚓！轰隆！
    衝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出现道道裂痕！下方葬魔渊的岩壁大片大片崩塌，无数潜藏的魔物在余波中化为齏粉！断龙崖平台更是剧烈震动，天阵子布下的阵法光罩“砰”的一声彻底破碎，眾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
    刘平安衣袖一挥，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灰白气流散开，將云华真人、方寒等修为较弱者护住，自己则岿然不动，目光紧紧盯著高空的碰撞。
    剑光与魔拳僵持了数息，最终，剑光更胜一筹，將魔拳从中斩开，余势不衰，斩在魔影的手臂之上！
    “吼——！”
    魔影发出一声痛吼，被斩中的手臂魔气溃散，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暗红色的魔血如瀑布般洒落，落入深渊，激起滔天魔浪。但那魔影身躯实在太过庞大，这道剑痕，相对於其整体而言，並不算致命伤。
    “云梦子！又是你这老牛鼻子！封印本帅数百年，今日，便是你等死期！” 魔影怒吼，声浪滚滚，带著无尽的怨毒。它的身躯在魔气中更加凝实，赫然是一尊高达千丈、头生弯角、背生双翼、浑身覆盖著黑色骨甲的狰狞魔物！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顶峰，距离元婴中期，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魔帅，血戾！” 云梦上人脚踏虚空，与那千丈魔影遥遥相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年未能將你彻底炼化，是贫道之过。今日，便彻底了结这段因果。”
    “哈哈哈！了结因果？就凭你？” 魔帅血戾狂笑，声震四野，“封印已破大半，本帅真身將出！待本帅彻底脱困，定要血洗云梦泽，以报这数百年镇压之仇！云梦子，你的元婴，本帅要定了！”
    “大言不惭！” 炎煌上人脾气火爆，闻言怒喝，“魔头！敢害我师弟，今日便將你焚成灰烬！” 他双手一合，周身烈焰冲天，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龙，张牙舞爪，扑向魔帅血戾。那火焰呈赤金色，温度极高，所过之处，魔气蒸发，空间扭曲，威力骇人。
    玉真子与水月仙子亦同时出手。玉真子手中玉如意清光大放，化作一道通天玉柱，朝著魔帅当头砸下，势大力沉，封禁虚空。水月仙子则素手轻扬，漫天水光凝聚，化作无数道锋利无比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魔帅周身要害。
    三大金丹圆满同时出手，威势惊天，寻常元婴初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螻蚁也敢囂狂！” 魔帅血戾不屑冷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振，背后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捲起狂暴的魔气颶风，竟將炎煌上人的火龙、玉真子的玉柱、水月仙子的水箭，尽数挡下、搅碎！虽然它身躯也被震得微微晃动，魔气溃散少许，但並无大碍。
    “哼，若是你本尊在此，本帅或还忌惮三分，区区金丹，也敢在本帅面前放肆？” 血戾魔帅狞笑一声，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魔焰洪流，反卷向炎煌上人三人。魔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丝丝黑痕，威力恐怖绝伦。
    炎煌上人三人脸色微变，不敢硬接，各施手段闪避、抵挡，一时间竟被这魔焰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元婴与金丹，差距果然巨大，即便他们是金丹圆满，面对元婴魔帅的本体攻击，也倍感压力。
    “你们的对手，是它们！” 血戾魔帅狞笑，深渊之下，魔气翻滚，数道庞大的身影冲天而起，赫然是四头气息强横、形態各异的魔物！其气息，竟都达到了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圆满的层次！正是之前渊心魔將提到的，魔帅麾下的其他魔將！
    这四头魔將，一头是身高百丈、浑身覆盖著厚重岩甲、形如巨熊的“搬山魔將”；一头是通体赤红、生有八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持著火焰长矛的“八臂炎魔”；一头是身形飘忽不定、笼罩在浓郁鬼雾之中、发出阵阵摄魂魔音的“噬魂魔將”（与天阵子交手的那头类似，但气息更强）；还有一头，则是背生透明薄翼、形如巨大蜻蜓、速度快如闪电的“裂空魔將”！
    四头强大魔將，带著滔天魔气，分別扑向炎煌上人、玉真子、水月仙子，以及……下方平台的刘平安等人！显然，魔帅血戾並未將刘平安这个“金丹初期”放在眼里，认为一头魔將足以扫平他们。
    “孽畜！” 云梦上人见麾下长老被阻，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他並指如剑，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云梦，剑域，开。”
    隨著他话音落下，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內，天地变色！翻滚的魔云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氤氳縹緲、如梦似幻的云雾世界。云雾之中，剑气纵横，剑意森然，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將魔帅血戾以及其周身魔气，尽数笼罩其中！
    元婴领域！云梦上人终於动用了元婴修士的標誌性神通——领域！
    在这“云梦剑域”之中，云梦上人便是主宰！无尽云雾化作犀利剑光，从四面八方斩向魔帅血戾，每一道剑光，都蕴含著切割虚空、破灭万法的锋锐剑意！
    “云梦剑域？哼，本帅也有！” 血戾魔帅狂吼，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同样展开一方领域！那是一片纯粹的、黑暗的、充满暴戾与毁灭的魔域！魔域之中，魔焰滔天，魔影幢幢，与云梦剑域激烈碰撞、侵蚀！
    两大领域对撞，无声无息，但碰撞的边缘，空间不断崩碎、修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是“道”与“法”的碰撞，是元婴层次力量的直接交锋！
    高空之中，云梦上人与魔帅血戾展开领域大战，一时难分高下。而下方，四头金丹魔將，已分別找上了对手。
    炎煌上人对上了八臂炎魔，火焰对魔火，打得天崩地裂。玉真子缠住了搬山魔將，玉如意化作山岳大小，与那岩甲巨熊硬碰硬。水月仙子则与那裂空魔將缠斗在一起，水光与魔影交错，快如闪电。
    而最后一头，气息最为诡异、擅长攻击神魂的“噬魂魔將”，则带著狞笑，裹挟著浓郁鬼雾，扑向了下方平台的刘平安等人！在它看来，这群人中，最强的不过是那个受伤的金丹后期阵法师（天阵子），和那个气息锋锐的金丹中期剑修（铁剑真人），剩下的都是土鸡瓦狗，尤其是那个脸色苍白的金丹初期小子，恐怕它一个眼神就能將其神魂吞噬！
    “小心！是噬魂魔！专攻神魂！” 天阵子脸色大变，强提法力，祭出八卦阵盘，洒下清光，护住眾人神魂。他之前就是被这种魔物所伤，深知其厉害。
    铁剑真人怒喝一声，重剑斩出百丈剑罡，试图阻拦。黑煞老人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咬牙祭出一面黑幡，释放出滚滚黑煞之气，护在身前。妙音真人琴音急促，化作无形音波，衝击噬魂魔將。多宝真人也拋出数件防御神魂的法宝。
    然而，那噬魂魔將发出桀桀怪笑，身形在鬼雾中时隱时现，轻易避开了铁剑真人的剑罡，黑煞之气和音波攻击对它效果甚微。它那无形的神魂攻击，如同潮水般涌来，无视物理防御，直衝眾人识海！
    “啊！” 方寒等筑基弟子首当其衝，哪怕有天阵子阵法守护，也被那无孔不入的神魂魔音衝击得抱头惨呼，七窍隱隱渗血。云华真人、多宝真人等也是脸色发白，神魂震盪。
    “美味的血食……先从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开始吧！” 噬魂魔將怪笑著，一双幽绿的眼眸锁定了刘平安。在它感知中，刘平安气息微弱，神魂波动也不强，正是最容易吞噬的目標。它张开虚幻的大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竟是直接针对刘平安的神魂，要將其强行抽离、吞噬！
    “刘长老小心！” 天阵子急呼，想要救援，却被噬魂魔將分出的数道鬼影缠住。
    面对那针对神魂的恐怖吸力，刘平安却恍若未觉。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扑来的噬魂魔將，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目光穿过翻腾的鬼雾，落在高空中那与云梦上人激烈交锋的千丈魔影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元婴层次的魔帅……领域碰撞……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观摩、在学习。
    “死到临头，还敢分心？给本將过来！” 噬魂魔將见刘平安如此托大，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怒吼一声，吸力暴增，同时分出一道凝实的鬼爪，抓向刘平安天灵盖，要將其神魂一把掏出！
    直到那鬼爪即將临体，那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將他的魂魄扯出躯壳，刘平安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那近在咫尺、狰狞可怖的噬魂魔將。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对著那噬魂魔將，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在噬魂魔將的感知中，在远处勉强抵挡魔音的天阵子等人感知中，甚至在高空激战的云梦上人、魔帅血戾的感知边缘，都“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沉、宏大、仿佛万物终结、时空寂灭的——
    嘆息。
    “归墟……之嘆。”
    隨著这无声的嘆息，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刘平安为中心，悄然扩散。
    那扑到刘平安面前的噬魂魔將，动作猛然僵住。
    它那由精纯魔魂凝聚的、近乎无形无质的躯体，如同被定格在了琥珀之中。然后，在它那幽绿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刘平安平静的面容，以及……一双深邃如渊、仿佛能將灵魂都吸进去的瞳孔。
    下一刻，噬魂魔將惊恐地发现，它那无往不利、可吞噬生灵神魂的本源魔魂，正在以一种它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速度……消融、湮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將它存在的“概念”，从这片天地间，一点点抹去！
    “不……这是什么力量？！你……你不是……” 噬魂魔將发出无声的、惊恐到极点的灵魂尖啸，它想逃，却发现自己连转动一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它的身体，从最凝实的核心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的法术光华。一头堪比金丹后期、专攻神魂、让天阵子都吃了大亏的噬魂魔將，就在刘平安一声轻嘆，一个眼神之下，形神俱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高空中领域碰撞的轰鸣，以及远处炎煌上人等与魔將交手的爆响，还在继续。
    天阵子、铁剑真人、黑煞老人、妙音真人、多宝真人、云华真人、方寒……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刘平安，看著噬魂魔將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秒杀？
    不，这已经不是秒杀了。这简直是……抹除！仿佛那头令人恐惧的噬魂魔將，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被刘平安轻轻一吹，就破灭了。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铁剑真人喉咙有些发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根本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也没看到刘平安施展任何法术，那噬魂魔將，怎么就……没了？
    天阵子同样震撼莫名，但他修为更高，见识更广，隱约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刘平安身上似乎散发出了一种极其隱晦、却又令他灵魂都在颤慄的气息。那气息，仿佛凌驾於灵力、法力之上，触及到了某种……“道”的层次？
    “刘……刘小友，你……” 天阵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眼前的刘平安，在他眼中变得更加神秘、更加深不可测。
    刘平安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高空，那与云梦上人激烈交锋的魔帅血戾。
    “看了这么久，也学得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元婴层次的战斗方式，领域的运用……与金丹，果然是天壤之別。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魔帅的『魔域』，似乎也並非无懈可击。云梦上人的『剑域』，锋锐有余，变化不足……终究是借了外物，未能与自身之道完美融合。”
    他仿佛一个挑剔的观眾，在点评著两位元婴层次存在的战斗。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不再是金丹修士的法力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的气息。灰濛濛的气流，在他周身无声流淌，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微微扭曲，光线变得黯淡，声音被吸收，连那无处不在的狂暴魔气，都如同遇到了天敌，惊恐地退避开去。
    “嗯？”
    正在与魔帅血戾激战的云梦上人，似有所感，分出一缕神念扫过下方，当感应到刘平安身上那股奇异气息时，他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惊诧。
    “这是……道韵？如此年轻，竟已触及自身之道？不对，这气息……好生古怪，似有混沌未开，万物归寂之意……” 云梦上人心念电转，对刘平安的评价，瞬间拔高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
    “吼！螻蚁！你竟敢杀我魔將！” 魔帅血戾自然也察觉到了噬魂魔將的陨落，更感受到了刘平安身上那股令它极其厌恶、甚至隱隱感到一丝威胁的气息。它虽在与云梦上人激战，但仍有余力，当即怒吼一声，分出一只魔气巨掌，遮天蔽日，朝著下方平台的刘平安狠狠拍下！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足以拍碎山岳，便是金丹圆满修士，也不敢硬接！
    “刘小友小心！” 天阵子等人骇然惊呼，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面对那足以將整个平台拍碎的魔气巨掌，刘平安却只是微微抬头，脸上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碾压而下的魔气巨掌，虚虚一握。
    “归墟。”
    依旧是那平淡的两个字。
    但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一个仅仅笼罩刘平安周身三丈范围的、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灰白色光球，悄然浮现。光球不大，与那遮天蔽日的魔气巨掌相比，渺小如尘埃。
    然而，当那魔气巨掌拍在灰白光球上时——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肆虐的爆炸。
    魔气巨掌，如同拍入了一片无形的、绝对虚无的深渊。接触灰白光球的部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消融，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去”了。
    魔气巨掌依旧保持著拍落的姿態，但掌心处，却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整齐、直径三丈的圆形空洞。透过空洞，能看到后方翻滚的魔云。
    拍落的势头戛然而止。
    魔帅血戾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赤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 它失声怒吼，那被“抹去”的部分魔气，与它心神相连，被抹去的同时，它也损失了一部分本源魔气，虽然不多，却让它感到了刺痛，以及……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那灰白光球，让它感受到了“终结”，感受到了“虚无”，感受到了……“道”的压制！
    云梦上人眼中精光爆射，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探究。他身为元婴真君，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力量！那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神通的范畴，触摸到了某种规则的边缘！
    刘平安缓缓收回手掌，身前的灰白光球也隨之消散。他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甚至身体都微微晃了晃，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握，消耗极大。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与高空中的魔帅血戾对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轰鸣的战场中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